十二月三十，季末自个儿回家的时候，笑得这么开心。

一阵尖锐的铃声打断了季初的破大骂。季初从袋里掏军用手机。他接起电话，对面告诉他：“季初，尽快回基地，你的副官事了。”

季初要气疯了。母亲几天之生许多白发，家里成一团，自己是动用了多少人脉关系去找季末，结果他居然自己回来了！

季初三两换了鞋往屋里走。失而复得的弟弟似乎是瘦了一圈，然而神却很好，并不像是想要轻生的样。季初死死盯着季末，季末着他的神，瑟缩了一，但表居然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季初赶回家的时候是十二月二十八日的晚上。他带着边区的一风沙，里布满红血丝，握住了季母颤抖的手。

季末的一偏。一耳光来，他一边耳朵暂时失聪，嘴角了血。季末笑不来了。他缓缓掉嘴角的血，低说：“对不起。”

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床前是季末。

结果小丁猝死了。跟自己同一个战壕过的、九死一生的兄弟，没有死在硝烟里，没有死在暴植怪中，没有光荣地死在战场上，却死于他的工作量。

二十二岁的季初凭借自己的关系网，尽最大可能地寻找自己的弟弟，却一无所获。到了十二月三十的中午，季初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季母欣喜若狂痛哭涕地告诉他：“回来吧，你弟弟回来了。”

季初挂了电话就往家跑。

季初站在库边，只要没见到尸，他弟弟就一定在别的地方。还要找。

自己怎么就放心把那么庞大的工作量留给小丁，怎么就想不到人会过劳死。该怎么给小丁的家人一个代。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却害死了他们的家人。

怎么就没想到季末老早就想让自己从边区回来给他过生日。

军用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季初目眩，一栽了去。

“初啊，要是，要是……”季母嗓完全哑了，一句话都说不明白。

季母报了警，然而正如季末所预料的那样，警方即使动用神力监测网也无法定位自己这个连神都召不来的向导——神域太过孱弱，都不会引起神力监测网的波动。急之，季母之好给边区打电话。

季母看见小儿的这封遗书，瞬间脸煞白，差过去。她楼上楼大喊着找季末，然而季末已经从家里消失了。

季初家门的时候，气都不上来了。一贯整洁有型的向导，现在发粘成一缕一缕，衣服上污渍泥土成片，鞋也脏得没法看。季初撑着门框，看着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弟弟。

季向东在执行机密任务联系不到，于是季初只能抛边区的一切事务，日夜兼程赶回安全区，找弟弟。

季初指着季末，胳膊都在颤抖。

十二月二十五日，季末在餐桌上留了自己的遗书。遗书里写这些年来自己其实一直在噩梦，他知自己是个疯，给家人添了许多麻烦，父亲和哥哥都是边区的英雄，而自己的存在只会给家里抹黑；自己到现在为止连神都召不来，是个残废，不想再让母亲为自己担心去，云云。

他已经一周没合了。

季母拉着季末的手还在抹泪。季初看着季末的脸转向自己，那双睛亮了亮，冷冰冰的小脸上突然绽一个笑：“哥，你回来了！”

猝死是什么意思呢？这么年轻，这么健康的人猝死了。

“猝死，没救回来。”

季初呼停滞，他攥了手机：“小丁？了什么事？”

临走前，小丁告诉自己，他一个人能三个使，让他不要担心自己吃不消，赶快回家找弟弟。

“你知不知妈有多担心？！我他妈的又有多担心？！我在边区忙得脚不沾地，你在家里给我玩自杀？你知不知为了回来找你，我……”

季末的家在城南的别墅区。季向东是王牌哨兵，战功累累，自然待遇优厚，家里享有最优越的生活环境。城南的绿化是整个安全区最好的，和树木相掩映的，则是一个个库。这些库每年都有人丧命，季初最先找的就是库。他发动了他的战友和同学，上到调监控到潜捞人，也没有找到季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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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轻生的弟弟却活蹦地看着他笑。

季初把母亲扶到床上，沉声：“妈你先休息，我去找，我会找到他的。”

“你他妈居然还有脸笑！”季初大步走到季末跟前，一掌甩了过去。

季初目光空地望着天板，过去之前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重回脑海。

他的副官小丁，猝死了。

季初片刻都没有休息，转投了茫茫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