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自从有了预知能力，就没有关灯睡过觉。

季末并不怕黑，但是害怕睡。

莫狄看着向导纤瘦笔直的背影，这句话在脑海中回响。如果他确实认错了人，那么他说来这句话，承认了这个事实，就是在认罪。

季末对莫狄说：“我有些东西想买。”买一送一的话刚好，客房就没住过人，也没有床灯。

然而一年后，季初死了，这栋别墅又回到了季末手里。但在他手里跟不在也没有什么区别，他只是雇人定期去打扫，六年间没有回去过一次。

路过的人都这么想，但每个人都忍不住多看两。毕竟这两个小伙都得太养。甚至还有一两个人没能忍住，偷拍了两张上传了薇。

他好像被季末一直以来周环绕的黑了去。判决未知，然而在宣判之前，罪之仍然想要不知好歹、泯灭良心地垂死挣扎。

快到小区的时候，会经过一个购中心。此时环形电屏正播放着大幅的广告——“全场家电，买一赠一，仅此一天”。

季末停住了脚步。

季末的公寓在离塔两公里的小区，是他租的房。

“你喜的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他逐渐习惯了和黑夜共存，对恐怖场景淡然。对于所有的负面绪他已经不在意了，他厌世，自厌，疲惫。这是他的常态。

他好似着脖的叛徒，证据砸在脸上都不肯妥协。

他得买盏床灯。

莫狄看着季末的背影，目光渐渐聚焦。

好巧不巧，他的床灯前两天坏了，他这几天晚上都是开着卧室大灯睡的。

刺的笑。“麻烦你尽快改掉这个习惯，不然会影响工作。”

等了良久，季末也没等来莫狄的回答。最终他拢了一自己的薄西装外，转：“走吧，再走一阵就到家了。”他的声线又恢复如常，让人完全找不到生气的痕迹。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承认自己认错了人。

这个购中心作为政治区唯一的购中心，创意设计时髦，商品类齐全。来逛的一般是周边的上班族，都是步履匆匆，着装得。

他的预知场景，从第一次发之后，每一次重复，都是在夜间以梦的形式现。在他很小还不懂怎么回事的时候，因为害怕世界末日的那个预知场景，他试过几天几夜不合，然而预知梦的现并不是规律的，等他终于撑不住的时候，还是会在睡梦中发生。

再后来，他自然而然地开始把咖啡当喝，他的咖啡因成瘾在非常年少，底的暗青陪伴他多年。预知能力已经谋杀了他的夜晚，他要在白天保持清醒。

六年前自己隔着静音室的玻璃知到的季末的存在，七年前那个极度黑暗的游乐场里说没办法安抚自己的别扭又冷漠的向导，过去这些年日日夜夜怀念的安静和平和，在他与季末重逢的那一刻全得到了印证，这些烙印在神域中的刻记忆严丝合地与现实重叠。熟的好像一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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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的命案发生时，他的哥哥季初还在边区，赶回来的时候葬礼都办完了。十八岁的季末把两个骨灰盒递给季初，然后把别墅的钥匙了去，一句话都没有说。

莫狄似乎又兴了起来：“好啊。”

塔所在的这一片区域是安全区的政治中心，以写字楼为主，真正商贸繁华、适合居住的地方还是要去城南。他从小大的那个家就在城南别墅区，他一直想要理掉，然而易发生过命案的房产有七年的时限，他还要等大半年。从他父母死在了别墅的那天起，季末就没在那里住过。

然而。

两个男人推着购车走在卖场里，形成了一个奇怪的组合。明明是同样年轻的两张面容，一个是符合年龄的张扬，肤，俊得如果不加收敛，都可以说是有攻击；另一个明明肤极白，却一暗，整个人清冷淡漠，自以为没有存在，却浑都泛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也不知这两个人怎么走在一起逛超市的。

尽有七年前的监控录像，尽有季末给自己看的照片，尽他知了当年在街边放神安抚自己并报警的人叫季初，是季末的哥哥，尽……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