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凝板就这么砸来，我去看的时候，一滩泥。”

“我拿着政府补贴的钱，去买了两猪，一只羊。我弟懂事儿，就像你小时候一样。从来不跟我哭不跟我闹，给什么吃什么，喝都喂得饱。五六岁的孩，天天地割草，踩着板凳喂猪喂羊，摔了也不喊声疼。”他低望着姜安的发旋儿，像望着自己的弟弟，“后来我得了奖学金，第一件事儿就是给他买好吃的。那个时候农村的小铺，再好的吃的能好到哪儿去啊。我东捡一包西挑一儿，背了满满一书包回去。他呀，看到那些吃的，嘴上不说，睛都直了。我让他随便吃，吃完了哥还给他买。”

姜安等着文，可姜离一直没再说话。

后来他开，是嘘了气，咽了唾沫，像是在平复什么：“他一辈没吃过零嘴。一吃就吃狠了。也不知是吃杂了，还是我运气不好挑了什么三无厂家的过期零。那天晚上，他上吐泻的，后半夜就发了烧。等我发现的时候，人已经神志不清了。我背着他去卫生站看医生，还是没救过来。那年，他八岁。”

他絮絮说着：“我弟命不够啊，没煞过我。他们都传我是电视上说的那，天煞孤星。我当时恨透了那个算命先生。后来我准备悄悄离开，再也不回去，没告诉任何人。可那个先生就跟有应一样，临走前一天，来敲了我的门。我跟他说我要走了，应他的话把生离死别经历个净。他望着我，发白白的，说他于心有愧，今夜来过以后，他从此再不计算天机的事。他让我改名，别叫姜好，叫姜离。我说这不是把命数摆在明面儿来咒我么，他给我说了一句话。”

姜安侧，对着姜离肚蹭了蹭：“他说了句什么？”

“他说恶鬼匿于黑暗，光无所遁形。”姜离手指穿在姜安发里，细细挲着，“越害怕的东西，就越要直面。恐惧与勇气，怯懦与幸运，向来都是此消彼的。我听他的话，改了姜离。后来就遇到了你。我想这是上天给我的宽恕和机会。得亏了你，那么多年，我还是激那个算命先生的。”

他把姜安扶起来，直面着他：“所以你要活着。姜安，如果你我，你得好好活着。”

姜安看了他很久，像是被那双桃了去，了魂魄，良久，他咧嘴笑了：“姜离，其实不用说这么多。只要你一个字，去还是留，死还是活，我都听你的。我这条命，十年前就给你了。”

他抓着姜离的手，放到：“这颗心，为你了十年了。”

姜离笑了，肩膀抖着，泪却止不住的来，像是有人掐着弯月挤了一滴月光在他角挂着：“姜安，你快吻我。”

姜安凑过去，吻他的睛，吻他的鼻尖，吻他的。

“姜安，说你我。”

“姜二，我你。如果我不死，我会坐飞机回来，如果我好不了，我就着舞回来。”

姜离被他逗笑。

他又伸手去抚摸姜安的额，姜安的眉骨，然后是睛，鼻梁，嘴，颌骨。

他在细细描摹这个人的样，就像在雕刻自己的心脏。

够了。

“姜安，走吧。”他收住手，收不住里的眷恋，“趁我睡着的时候。这样明天我醒来，可以当今晚了一个跨度十年的梦，你是梦寻我的人。我会在禾川的最南面一大片栀，开的时候，你就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