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更近了一些，所有人屏住呼。

‘他’当然已不再是沈蕴在幻梦中见到的少年江夙了。盛年之姿的剑圣材大，面颊瘦削，除了异常青白郁的脸之外，看起来和活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年轻时那颇像女孩的秀丽早已化成了比刀锋更加锐利的戾气，在眉间氤氲不散；他的发依旧如任何龙玄弟一样规整梳成尾，由龙金冠束在脑后，只有前额几缕发丝散落在鬓边。

燕也归面无表，一动不动。

沈蕴目光转向燕也归，“至于你，我就不用嘱咐什么了。”

他环视一周，漆黑无光的瞳仁漠然地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在看到江鲤和他手中的吞月时他的目光也没有丝毫停顿，仿佛

叮铃。

天贤学生在驻扎休息时不仅会在四方有枭观侍来监视四方，还会在周围划一“赤戒线”作为屏障，一旦有鬼侵，埋在地的符箓会立刻燃爆反击，虽然不一定能杀伤鬼，但炸响声也足以让线圈的修士守备起来——在天崩地裂时，这一赤戒之线不知救了多少修士的命。

而这样的人如果堕落化鬼……

所有人都听见了从黑雾霭中传来的铃声，几乎立时僵立在了当场。路弥远眉目一冷，手中握住了无名剑：“师叔。”

路弥远应：“好。”

沈蕴一振手臂，最后：“其他人分散警戒，若有其他鬼来袭，立刻燃符示意。”

他背后本该负着剑匣的地方空无一，只有袅袅黑雾隐约环绕成一个匣的模样。除了发上的定魂铃外，他左右衣摆和袖摆上还各系着一颗定魂铃，这几颗金的铃铛是如墨黑衣上唯一的亮，铃铛随着脚步每一次向前，都会错落地响起清脆声音，恰如淙淙琴乐里的一个小节，叮铃不止。

就在距离赤戒线还有一步之遥时，江夙停了来。

的鲸脂鸟焦躁不安地来回盘旋，终于，光影明灭中一个人影逐渐从黑雾中显现来。

此时除了他们六人之外，还剩四名外修士，剑修符修各二人。这几人论辈分都是之前毕业的学前辈，在外都是可以独自应付丙等的鬼的英，但于修为上和沈蕴这几位宗门亲传的接班人来说还是颇有差距，所以自了云丛鬼隙之后都是听从沈蕴和梦锦的安排，并无二话。

在看清来者容貌的那一刹那，江鲤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少年嘴颤抖，握着吞月的手也有些发抖，“父亲……”

分来计算他那一把吞月剑祓斩了多少鬼，何况也本不需要再计算，毕竟世人皆知江夙剑至极境，已可称为“剑中之圣”。

而江鲤仍呆愣着没有回话，还是舒喻赶忙应答：“我们上就位。”说罢他便拉着他的少主站去了对面。

理说人若被鬼气侵蚀之后，躯亦会被腐蚀扭曲成怪一般的模样，但当“他”现在众人面前时，沈蕴还是惊讶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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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锦挽起披帛：“我知。”

江夙还在往前走着。

沈蕴也攥同从地上站了起来，压低声音吩咐：“铃声距离不远，恐怕……”他卡了一词，决定还是暂时用个保守的称呼，“恐怕‘他’即刻就会发现我们。老规矩，一旦他‘赤戒线’，我、弥远、还有江同修你们二人便趁着爆炸，先发制人以左右剑势分挟。”

叮铃。

沈蕴继续：“我和弥远会尽快找到‘他’的破绽，‘他’一旦动作停顿，同修便用幻术困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