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垣。尘土。鹰院的剑。鹤院的藏书……一切都和他一起坠落，黑雾弥漫聚拢，将上方“天贤”最后的光线也随之吞没。

梦境彻底碎了。

那是一不属于他的滔天愤怒，其中又夹杂着失望、悔恨……席卷灭，碎片一般的画面像针一样扎他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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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地，只听轰然一声，地面也在此刻骤然绽开了一大的裂，将两人从此一分为二！

江夙冷笑两声，说了个好字，他剑锋一转，对向司君齐，挥了第一剑。

第157章 弥天谎（六）

天空中黑雾不知何时已凝结成云，一滴滴往落着黑的雨，仿佛那司掌晦夜的神祇睁开了双，正在无声落泪。黑雨之的思邪峰中金鸣之声不断，如同啼血的凤凰，声声铿锵凄厉。

这一声钝响令司君齐终于回过了神，他看着对方黑衣上那一片逐渐漫开的，有些不可置信：“少主……”

——我会醒来。

司君齐终于手了。

“少废话，你的剑！”江夙手中吞月白光骤亮，直刺向沈丹成！

司君齐解释着，回手想剑，江夙却已握住了剑，鲜血瞬间漫溢指。

光怪陆离的景占据了沈蕴所有神识，将他的脑袋得满满当当，令他疼裂，近乎疯狂。

我赌你不会手，是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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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君齐没料到江夙会在这时用斩杀之剑，而他也本来不及惊讶，剑修的本能已驱使着自己的手了反应，格挡，回击，在密不透风的剑势中抓住那唯一的罅隙。

到底要怎样的同行同吃同住共同修炼，才能有这样神形如一的两个人呢。双方就像是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对方的剑路与招数，一步要怎么走，一剑要怎样挥，彼此全都心知肚明。于是一场本该是暴怒的对打变得如同在演武场里研习对拆一样荒唐可笑。

江夙的手第一次发了抖。过了很久后他说：“很好，你的剑。”

“少主，”司君齐松开了，轻声，“错的是你。”

“很好，司君齐，这是你没告诉过我的剑招。”江夙惨笑了两声，他脸白如厉鬼，睛却黑得发亮，“这也是我唯一的空门。”

——少主被司师兄重伤了！这怎么可能？！

“不是的……我……”

你是我的执剑使，我的破绽都由你来补足，我的空门只有你知晓。

地面震颤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天空的黑雨倾盆而，那一裂隙飞速地扩张、裂，四周的树木，远方的建筑都随之倾塌崩毁。四方冲霄鬼气已化为定阵之，将天贤整个包裹在其中。

在又一次僵持之后，江夙仿佛是不耐烦这样无休止的缠斗去，他蓦地抬起右手，翻腕掠向司君齐脖颈——这一招是斩龙舞终曲之技，也是本该他们俩这几天要练习的招数。

梦一场的话，司同修会怎么办？

“少主……”

吞月剑气极其凌厉，像沈丹成这并未习武的修士本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隙，看他就要血溅三尺，又一剑气从旁挥，挡住了吞月的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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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玄双剑”到底谁更厉害，在当年的天贤中一直是学生们私讨论的一个话题——若说江夙是百年难一个的绝世天才，那与他剑术修为近乎是一个模里刻来的司君齐，不就是百年的第二个绝世天才？

在黑暗浸没的同时，沈蕴觉到一洪般的绪向他涌来。

一柄剑贯穿了江夙的。

说着，他便攥着剑往后猛地退了两步，那一柄剑生生从他，成了一个永生无法愈合的淋漓血。司君齐呆呆地看着对面的少年，他刚要迈步走近，江夙便对他说了一个字，让他的脚步生生止住。

沈蕴没料到幻境的崩塌来得如此迅速，他最后看了一僵持的那三人，心知再观望去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于是往后退了几步，想要立刻去和路弥远他们汇合。结果他刚瞬行一步，忽然脚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坠去！

江夙说。

嗤。

——司君齐忤逆犯上，吾已将他逐龙玄，你安心养伤，改日吾会为你找一个更好的执剑使……

那个少年在最后告别的时候，好像是叫他——师尊？

“我记住这一剑了。”他一字字。

“嘁，他俩又不是什么孪生，怎么可能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剑修，那必定是有人在藏拙啊！”有人言之凿凿，“要我说啊……司君齐可能是一直让着他们家少主呢。”

少年的脸上带着复杂而为难的表，他张了张嘴，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但剑锋已经切断了一切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