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起就走。

他用力摇了两，正要转离开，忽然瞥见在路对面一隅，有两个人静静并肩而立，也看着尸离开的方向。

对方皱眉：“你问这什么？”

“还好他那院舍偏，对门也没人，不然一开门得吓丢半条命……”

沈蕴的笑容实在有迷惑，加上被他这么胡说八地绕了一圈，对方也有了，老实回答：“哦，就是那个白妖。”

他环顾四周，如血残，附近围观的同修都变得面目模糊起来，而他们接耳的窃窃私语像是某不可分辨的咒语，叫人听得心烦意，痛不已。

谁在叫我？

是司君齐和江夙。

“就那么吊死了啊，”那人耸耸肩，“听说还是他隔那间屋里的人回去换衣服，看见他房里有个影在晃，去一看就发现事了。”

沈蕴还没来得及多想，钟楼的钟声又一次敲响，到晚课的时间了。

“他怎么吊死的？”

“是自尽的？”

沈蕴睁开睛。枕边天贤令亮着微光，卯时一刻，该起床了。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当他赶到倦林峰时，便已见到前方顾引莲带着几位同修和先生，抬着一副担架急匆匆离开。遥遥可见的是白布掩盖几缕白发飘落，小半段绣着连云归鹤纹的袖摆随着步伐摇摇摆摆。

这一声沉钟如醍醐一般，不仅将恍惚的沈蕴惊醒，也让周围的所有人纷纷四散开去，结伴前往教舍准备晚课。人群涌动间，沈蕴再往路角落看去，发现司君齐和江夙已经不在那里了。

穿衣，洗漱，拎着脸盆倒完的沈蕴如常在院舍门遇见正要门的燕也归。

突兀一声惊叫，让那两位鹤院学生吓了一，二人侧过来，看见一个穿着鹰院制服的蓝少年愕然地瞪视着他们俩，微张的嘴边还沾着一粒饭粒。

他这一觉睡得不是很踏实，那一连云归鹤纹总是不断地在前闪烁，而在空茫的混沌中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喊他的名字，语调急切，嗓音却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鼻音。

“不是他还能是谁。”鹤院人嗤笑。

“白……”沈蕴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是沈丹成吗？”

哪儿不好，偏偏死在院舍里，以后谁还敢住他那间屋啊……”

回到七院时，燕也归房间的灯是熄的，估计是又要在藏真塔通宵了。沈蕴不以为意，自己去洗漱休息，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被罚跑五圈格外疲累，他躺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那人撇撇嘴，一抹不屑挂在了边。

沈蕴心中一冷，面上依旧适时地倒了一气，“这位沈同修住哪间院舍啊？”

“——谁吊死了？！”

是因为已经见过这一幕类似的景象吗？

“你、你谁啊……”其中一人问。

沈蕴装傻，咧嘴一白牙。鹤院的人显然已经把他彻底当成了一个凑闹的漂亮蠢货，也不耐烦和他再多闲扯：“就在十三院，你要看就去看吧。”

沈蕴晓得自己的反应有过激了，他迅速调整了一表，朝二人十分自来熟地了笑容：“真是不好意思，我一惊讶声音就会提，让二位同修见笑了。其实吧，我从小就对你们俩聊的这死人的事儿特别来劲，不然我怎么会来学祓鬼呢？那些地摊上那些《恐客》啊，《少男少女异志版》啊，还有茶馆的李震说鬼啊，什么红衣棺床绿脸娃娃，我听了可多了……同修您刚刚说谁吊死了？”

一瞬间，沈蕴只觉得一烈的违和迎面扑来。

——沈蕴，沈蕴……沈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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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沈丹成怎么午没来上课，原来那会就已经吊死了啊。”

龙玄双剑也会来凑鹤院的闹？

一位同修的死亡似乎本无法在天贤里留分毫的霾，晚课钟响之后，又恢复了闹和喧嚣。不仅天贤令上未曾通知沈丹成的死讯，就连晚课后回院舍歇息的路上，他也再也没听见任何关于“沈丹成”的讨论。

无名指有些微微作痛，就像是被一细线拉扯着，而线的另一就系在声音的来源。他刚要挣扎着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又是一声晨钟响起，梦海迅速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