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厮打的他也记不清了，血糊住了睫，断裂的锈刃划破了手掌，淋漓鲜红和微薄灵力同时鬼，而鬼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混了伤，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悄无声息地生发芽，从此便有一异样的暴戾从中腾起，永生永世难以平息。

哪怕鬼已经不再动弹，他仍然一刀一刀地朝它去，直到力竭。

这算是救吗？

可沈蕴在夜里的睛如此明亮，叫路弥远说不这样的反问来。

狭小的空间淌过短暂的沉默，路弥远尖抵着齿列，半晌后才轻声：“师叔能想起来，我很兴的。”

“我也很兴。”沈蕴的语调往上扬了三分。就像是曾经遗失的宝失而复得一般，他这会心好极了，甚至比去年初见路弥远时的心更好，他忍不住又一次确认：“你真的没事了？”

“嗯。”

“都没问题了？”

“嗯。”

“鬼气也都祓除净了？”

“……嗯。”

路弥远最后一个语气词混在了棉絮柔的包裹中，沈蕴却并没注意到。

小师叔没有经历过几次祓除仪式，他一般是斩鬼的那个，净化都是鹤院同修们的活；并且作为修士来说，只要不受到致命伤，鬼气没有在第一时间污染心窍，凭借自灵力相护，很快就能将鬼气斥除去——像池中瑶那况极其稀少，她拖了太久，撑到天贤时已经是弩之末。

而路弥远比她拖得更久，鬼化的况更严重。

所以才需要四年之久吗？

沈蕴一时说不是什么滋味，他伸手，想拍一拍路弥远的肩膀，但指尖刚探被，就被对方握住了。

“……”

铜炉的符箓仍在无声无息地发挥着效力，室缓缓升温，连带着被褥也被熏。在这样的陶然的气息中，路弥远的手指也不再像平日那么冰凉。他的指尖还是冷的，但第二指节要一，第三指节更一，手指再往，合的掌心则已经染上了沈蕴的温，很和。

和路弥远这样牵手不是第一次了，同塌而眠的次数更是多得数不清，至于被他的小朋友用这样柔的目光注视着，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然而这几者在这个时刻叠加到了一起，沈蕴忽然觉得自己呼变得快了半拍。

他了，蓦地岔开了话题：“对了，我听师尊说，是他拜托龙王萩律救了你，那你岂不是早在杏陵之前就已经见过他了？”

“我没见过他。”路弥远。

等路弥远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三千渊之中。

四面八方全是黑的雾，粘稠得宛如沼淤泥。这些淤泥淹没了他，拉扯住了他，也吞没了他。他在淤泥之中睁开，目之所见却不是这些黏糊糊的东西，而是一只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睛。

——正注视着他。

刹那间，一莫可名状的战栗扼住了他的咙，他想逃离，脚寸步难行；他想尖叫，淤泥了嘴里；在无尽而幽的暗中，他被迫与睛对视，被迫聆听着比洪荒更加浩瀚的靡靡咒语。

这是一场加诸于神上的酷刑，咒语穿透耳，满意识，刺耳音节宛如有千万人在边恸哭与咆哮。而在这些聒噪声响中，又有一个很小很小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