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上转回视线，恭谨答：“江同修的家事还没理完，归期已延迟到了月底；而徐前辈最后一次传信是在初四，信上说他们已查明当地鬼气来源，只是祓除还需三日，”他顿了顿，“理说昨日队伍便该返程归山，现已迟了一天。”

说完训，介绍了各院的教范，沈蕴和梦锦又细说了一番同修守则与禁令后，这场冗的仪式总算于辰时二刻结束。众人如蒙大赦，逃一般地离开了正一殿。

仿佛要将这一字一句皆刻每一个人的心中一般，虞守用极沉缓的语速说完了训，她的视线再一次环视台每一位少年，像是要将他们此时的表都刻在记忆里。

所有人此时大气都不敢一声，反倒是台上传来了一声轻笑：“上回仪式时您也是这么吓唬我的。”

虞守最见不惯沈蕴这无忧无虑的，衬着他这张脸便显得愈发轻浮，老太太还想训斥他两句，从门外忽然撞来一位年轻人。

路弥远。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回看了一。

“天贤训中有‘不惮’二字，我遵训罢了。”沈蕴依旧保持着笑脸，手上恭恭敬敬地向虞守行了一礼，“台的小辈们确实尚不成，天贤的责任不也正是将他们锻炼成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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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守脸又沉一分，却没有驳斥沈蕴的话里的回护之意，她转回，将掌中拐杖于台上重重一笃。

二曰协律，律吕调和，方为正音。诸位将要成为多年同窗，在外任务皆需组队行动，凡事协作同调，勿有嫌隙；

“他们俩的婚期已经定了？”沈蕴闻言睛一亮，“可以啊，徐前辈居然一风都没透，等他回来我一定要找他好好说说……”

四曰敬畏，敬尊天命，慎畏无知。天行无常，世事更难预料，诸位当谨记自不过是浩然天地间的蜉蝣，万事慎重。”

沈蕴虽然对赏剑礼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些意外：“这么快？我以为徐前辈得到年底才毕业离山……”

“诸位既了天贤的山门，便要谨遵中四项戒训。

无人知她的真实年纪，也无人见过她的真实实力，但她只要执掌天贤一日，无论是三百多年前的龙染之战，还是二十七年前的天崩地裂，都无法损害天贤分毫。

“丢不了！”沈蕴笑，“我师尊若来看我比试，我只会超常发挥。”

路弥远的心忽然变好了一。

而乎意料的是，当老人再开时，她的语气似乎没那么冷厉了：

“他倒是想等到年底，阿瑶可不想等。”一旁的梦锦笑了笑，“冬日的嫁裙太臃，哪有夏日的飘逸灵动？”

赏剑礼，是指本届剑范毕业退位后，由选定的两位代剑范在全天贤的见证行比试，胜者担当新任剑范的仪式。

这一沉滞声响如闷雷般落在了每个人的耳中，令人本能地绷起百分神，等待着虞守一句雷霆训诫。

“守，、事了——”

台新生们从来只在传奇话本和同门相谈中得闻这尊大神，如今第一次见到虞守的真容，无不惊诧纳罕——单凭初见时这灵威，便已经压过了许多小门小派的掌教了。

三曰不惮，不惮敌，不惮权威。无论是鹤院法，或是鹰府武学，任何异见皆可向各位先生与教范直言不讳，以辩为刃，以剑为笔；

训一曰益，日习不辍，益求。诸位能通过考，已是人杰，如此更应勤加修炼，肩负起护卫神州之重担，不负尔等宗门期望；

沈蕴答应来，虞守又吩咐：“等他俩回来，便开始准备赏剑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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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守：“若徐旌今天还没返程，就再发一封消息去，问问是否有什么难。”

徐旌和鹤院的池中瑶是皆知的眷侣，亦是一对祓鬼驱邪的搭档，两人相知相恋多年，早已约好毕业后便正式结为侣，从此云游逍遥。

“你有找徐旌闲话的工夫，不如回去练剑。”虞守冷冷地打断了他，“赏剑礼不仅有全院学生旁观，你师尊和龙玄的人也会前来见证，别到时候丢了你们宗门脸面。”

“……如此，方可称之为我天贤学生。”

开学典（二）

众人皆已离开，空的殿只剩台上的虞守和两位教范还站在原地。沈蕴似乎受到了他的目光，朝他又眨了眨睛。

守虞翠之。

虞守回，正对上沈蕴一张笑脸，她眉间纹路皱：“谁许你发言了？”

张沛雨走大门时也舒了一气，拍着：“不愧是天贤，这阵势比我当年拜瀛海时都要夸张……对了路兄弟，我得回一趟院舍拿东西，你先去教舍吧。”

沈蕴这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虞守的睛，老太太冷哼一声，问：“徐旌和江鲤何时回来？”

来人面惨白，衣摆上血迹斑斑，声音是从嗓里挤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