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也归站起，临走时看了一沈蕴边的路弥远——少年方才全程一言不发，埋吃饭，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此刻他像是知到了燕也归的视线般，停筷箸，缓缓抬起来。

“燕前辈再见。”路弥远乖巧地微笑别。

用完了晚饭已到酉时末，两人从堂来，顺着山路往院舍的方向走去，权消散步。

后的天贤鲸灯燃，偶有学御剑飞过，前方倦林峰上错落的院舍间灯火，时而传来一两声练习咒文的诵或是笑闹声，将肃穆的天贤妆了几分烟火气。

沈蕴将路弥远带到了十三院门，又叮嘱了他几句“有事可以直接来找”云云，才笑着目送他院。

天贤的学生里除了剑范，礼范二人可享受独门小院外，皆是两两一舍，六人成院。一舍又有一堂两间，左右分开，路弥远白天报得早，来放行李时对面房间的床还是空的，这会却已亮了灯，想必是有新人住。

他推开木门，刚往堂前迈了一步，隔房间一黑影腾地弹起，快步向他走来。

“哎哟舍友来了是吧迎迎我可等你半天了！在张沛雨瀛海是鹰院新生还未请教兄台姓大名对了这是我从家里带的一特产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别客气以后咱们得同居好几年呢不如拜个把个兄弟如何？不过先说好灯油用的开销还是要各各——我怎么是你？！”

张沛雨吓得一麻，手里的纸袋脱手飞，路弥远欠一捞，稳稳接。

“您好，是我。”路弥远，他打开纸袋看了看，是一包桃，“我可以吃吗？”

张沛雨慌忙，“当，当然可以。”

路弥远伸手拈了一颗桃来，手指微微用力，便听一声脆响绽开，指间细屑纷落，明明是如此优雅的动作，却看得张沛雨一个哆嗦，他连忙改：“那个……咳，路同修，刚刚的话就当我没说……”

“他说得对。”

“什么？”

“……我确实得个朋友。”路弥远将桃仁放中，复又对张沛雨笑了起来，“所以以后还请多指教了，沛雨兄。”

沈蕴送完了路弥远后并没有直接回院舍，反而转又去往了天贤。

他要找一个人。

鹤院天工阁，是天贤冶炼法宝的工坊。时已经夜，学生们早已各自回房，只在阁最亮着一豆微光。伴随着摇曳灯火，叮，叮……锻炼时的淬响在天工阁中响起。

沈蕴脚踩着声音，绕过各奇形怪状的法和废铜烂铁，走到了那微光前。

“陶星彦。”他唤。

没有反应。

“炼本是逆天而行！”他又唤。

“死在路上很正常……哎来了来了！”一颗茸茸的脑袋从杂堆中冒了来。

这少年模样倒是清秀，只是上月白的鹤院制服脏得像一块抹布，被他穿得半分仙气也无。他看见沈蕴后圆碌碌的睛瞪得更大，连忙了脸上的污渍，“沈哥怎么过来了？”

沈蕴开门见山：“来麻烦你事。”

“什么事？”陶星彦眨眨。

沈蕴：“我想让你帮我查查，你师父炼的试贤石为什么会碎。”

他对这方面不懂，不代表不能找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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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也归：我发现有人破坏公共财产。

沈蕴：嗯，应该揪来批评教育。

路弥远：你们怎么还在聊天，我吃完了。

沈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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