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前石狮旁边跪了个小乞丐，他还那样小，七八岁的样，跪在硕大威武的石狮跟前像个被拴起来的小狗，可怜兮兮的。

大雪刚停，石狮和小乞丐都被裹得素白素白的，小乞丐半个膝盖被雪埋着，任汪林磨破了嘴都不肯挪一步。

他冻的直哆嗦，嘴里也说不来一句完整的话，只磕磕的求汪林：“我跪在边上，不会挡了各位大人的路的，求您别赶我走。”

汪林叹了气，这孩连跪在府门前最中间都不敢，却执拗的要等二皇见他。

“你再不起来，膝盖就要被冻坏了。”汪林好心劝了一句，这么小的孩，在雪里跪了那么久，就算冻不坏也得大半月爬不起来。

小乞丐使劲扯一个笑来，他摇摇，看着闭的大门，轻声说：“没关系。”

当朝陛一共有三位皇，皇宣稷是皇后张氏所，既嫡既，赐居上，是名正言顺的东太。

二皇宣雒，生母早逝，被贵妃接过去教养，后来贵妃生了三皇宣景，他便独自开府在外居住。

宣雒还没加冠，每日得去上书房读书，那日回来晚了，看见街上有个小乞丐差被张家的蹄踩死，便顺手让人救了，又给了些银吃才把人打发走。

谁知三天后这小乞丐便来了二皇府前跪着，他不知听谁说的救他的是二皇，一心想要报恩，宣雒不见他，他便一直在门前跪着，跪了一会儿又怕自己碍着别人的事儿，便从门正中间挪到石狮旁边。

他从午时便开始跪着，申时开始雪，纷纷扬扬了大半个时辰，又因为气温太低，雪落在地上不化，便积了厚厚的一层。

酉时刚至，汪林估摸着时辰到了，便让人拿了扫帚开门扫雪，不多时，门清来一条路，宣雒的轿也到了。

汪林小跑过去隔着轿低声禀报，宣雒听罢静默了会儿，随后掀开帷裳一角往石狮那儿看去，一个瘦弱的影摇摇晃晃的在地上跪着，有个杂役把雪往两边扫，小乞丐双手撑着地艰难的又往旁边挪了挪，把那块儿地让了来。

像是有心灵应，那小乞丐突然回了，正对上宣雒的睛，他脸都冻僵了，却冲着宣雒笑了笑，然后反应过来似的，又俯对着宣雒磕了个。

宣雒唰的把帷裳放，冷声：“让他走。”

汪林苦着一张脸，他早知二皇不会随意收一个小乞丐府，奈何那位实在倔，现在二皇摆明了是生气了。

“殿，他不肯走，说要给您报恩。”

报恩，宣雒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冷笑一声，“不走？那就赶走。”

汪林不敢再多劝，小心应了。

小乞丐这回倒是格外的好说话，听了汪林的话后，只是低落了一瞬便又打起神跟汪林了个谢，然后从石狮旁爬到街角，一个足够远却又能保证看见二皇府的位置，规规矩矩的重新跪了。

汪林叹了气，追过去往他怀里了个手筒。

宣雒学后换了衣裳，又用了晚膳，在扶云殿躺了，现在不过戌时，若说睡觉也太早了些，汪林揣度着他的意思，去书房拿了些书，又挑了几个九连环和鲁班锁送了过来。

宣雒瞥了一，拿了那玉制的九连环玩了起来。

汪林又了一盏灯，然后蹲在了宣雒床边候着。

宣雒玩了会儿，有些不耐烦，将九连环往旁边一扔，又换了鲁班锁来研究，他看也没看汪林，随：“有事？”

“殿…”汪林小心觑着宣雒的脸，“那小乞丐还在街角跪着呢。”

“汪总，”宣雒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底，把鲁班锁也扔到了地上，“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汪林脸霎时变白了，他跪在地上请罪，往自己脸上扇掌：“是才多嘴。”

清脆的掌声在夜里响起，格外的有震慑力，汪林没敢留力，不一会儿脸颊便了起来，耳朵有些嗡鸣时才听到宣雒说“够了”。

汪林有些，他停手后便捡起地上的鲁班锁重新奉给宣雒，待宣雒接了后才终于松了气。

这是真的不敢再说什么了，汪林把帷帐都放来，正要悄悄退去的时候，才听到宣雒吩咐。

“把人带来吧。”

汪林愣了，然后应了声是。

汪林到街角的时候小乞丐已经有些快冻了，他见了汪林还伸手指小心翼翼的祈求，“大人，我跪的远，不会碍了二殿的的，求您别赶我走。”

汪林心说我为你挨得这些掌算是白挨了，现在还拿我当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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