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宁被人领门，隔了一屏风与他见礼，谢徽禛免礼后叫人给他赐座上茶。

谢徽禛叹气：“待我们成亲之后，你也要这样吗？”

后屋门阖上，他在廊呆站片刻，无奈一叹，提步离开。

萧砚宁：“……非是如此，确实是臣得不好。”

“你以为，夫妻之是什么？”谢徽禛问。

谢徽禛却问：“你的敬重、惜，是因为本是你的妻，还是因为本这个人？”

谢徽禛问：“你这么说，是觉得本是那般小气之人？”

谢徽禛笃定：“你不喜本，你连本什么模样都未见过，言何喜？”

谢徽禛在另边客堂，也刚用过午膳，正在品茗。

“礼不可废，”萧砚宁持，“您是公主，臣理当谨守本分、不可逾矩。”

萧砚宁艰声答：“臣不知。”

谢徽禛淡声音：“本乏了，世请回吧。”

萧砚宁思忖片刻，回答他：“臣会敬重、惜公主，竭尽所能待公主好，唯愿与公主举案齐眉、白偕老。”

“若是本与你所想并不一样，你还会敬重、惜本吗？”

“世，你知本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可有想过想要一个怎样的妻？”

萧砚宁不知该怎么说，他有想过，也听许多人提起过公主，脑里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却很难与面前正说话之人重叠，所以他说不。

萧砚宁站起，拱手弯腰请罪。

谢徽禛故意逗他：“本一让人去叫你，你便来了，哪里说得上不及时？”

惊鸿一瞥，却并未看得真切。

说了几句话，徐氏派人来叫萧砚宁过去，萧砚宁有些犹豫，谢徽禛主动开了：“世去吧，本今日是微服，不必这些礼数，反而耽误了你自个的事，一会儿本也要去上香。”

萧砚宁一时语，他自幼读圣贤书，恪守上尊卑是骨里固的观念，自小他便知公主会是他的妻，可公主也是君、他是臣，他敬重公主，理当如此。

谢徽禛：“这里没有别人，你说的话不会传去，有何不敢？”

萧砚宁：“……应当如此。”

他大约没想到公主还没走，惊讶后略定了定心绪，请人带路。

他言语真诚，神中亦无半分虚假。

萧砚宁不知当怎么说，本该他主动过来与公主问安，既然公主不怪罪，他便再次谢恩：“多谢公主宽宏。”

萧砚宁看过去，只能看到屏风后影影绰绰的影。

谢徽禛：“夫妻间也该如此生分？”

他：“臣今日随母亲来这寺庙里拜佛，也不曾想会遇上公主，没有及时来与公主请安，还望公主莫怪。”

谢徽禛：“你很诚实，这是你值得称赞之，本且问你，你以为，陛立男后、不置后、不求嗣，是离经叛吗？”

风起纱帘，萧砚宁抬间，瞧见车谢徽禛落在肩的一缕青丝，再往上，是他被黑发半遮住的侧脸，廓饱满、角上扬，是带笑的弧度。

晌午，萧砚宁陪徐氏在寺中客堂里用了斋饭，徐氏有些困倦了，打算小憩片刻，萧砚宁门看中的草，便又有人来，说公主请他过去说话。

萧砚宁沉默不言。

谢徽禛又笑了声：“算了，本不与你计较这个。”

言罢见萧砚宁正襟危坐，又轻笑了一声：“世，本与你再有半个月就要成婚了，这里没有别的人，你不必这般拘谨。”

萧砚宁面微变：“臣不敢妄议陛之事。”

萧砚宁行揖礼，垂首一截皙白的脖颈，谢徽禛隔着车窗帘看他，笑了一笑：“没想到来上香，恰遇上了世，世免礼吧。”

谢徽禛：“其实没什么事，本一个人来上香无趣的，恰巧世在这里，才请世过来聊聊天。”

萧砚宁谢恩站直起，公主的嗓音低柔温和，与他想象中并不一样。

萧砚宁觉得自己应该再说些什么，却无从开，最后也只能就此行礼，告退去。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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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宁这才再次行礼，告退而去。

谢徽禛从他的神里看懂了：“你觉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