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瞬，悲悸从中而来，似是有细密银针扎戳着心脏，尖锐的疼痛从开始蔓延，连指尖都无法抑制地开始轻颤。

满手都是泥泞，碎石嵌在手心，指尖渗了血，直到青耕鸟飞过朝他不断鸣叫，他才像是恍然回过神一样，用法术除去了一捧又一捧的黄土。

苹果树埋着他凡间的尸骨，郁桓本以为阮阮会怨他，会想离他离得远远的，却未曾料想，他在那株已到半腰的苹果树旁……见到了松到塌陷的泥土。

“我去游玩了，不必寻我。”

郁桓来到了阮秋平说过很的血云梅林，去过了阮秋平说过容易睡的落纱海岸，去了日日练功的后山，最后去了苹果树。

瞬移术很多神仙都会，可传送符写起来却很复杂，因此易林中时常有人会买卖传送符。

“好像是白的，对，是白虎纹面，还镶着金边儿，我记得很清楚，好看的……”

硕大的雨滴落到睛里，快要模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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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颤抖着将阮秋平抱来，轻轻地去探他的鼻息与丹。

直到那面毫无装饰的漆黑棺木刺帘，他才呼一滞，双手停在空中。

他话音刚落，浑透，一脸狼狈的吉神就现在他面前，将他手上的瓜都吓得掉到了地上。

郁桓的心沉了去。

郁桓一手指碰在棺盖上，这才想起天上还着大雨，他仰看了天空，终于想起来要施避术，他将自己周施上避术，确保不再会有一滴落在那棺上。

着嗓说：“……我去找他，我一定能找到他，他既然受了雷之后，还能离开这里就说明他一定还活着，阮阮一定还活着。”

仿佛世间所有都没什么值得留恋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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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虽现在已然落败，可曾经也是个有十几万年历史的富饶大家，阮家有个陵园，在青要山北，里面安息着他们所有已逝的祖人。连阮秋平曾经养过的一刺猬，都葬在了那里。可郁桓没在这里找到阮秋平的坟。

是他那次给阮阮买的面。

天微亮，暴雨未歇。

漆黑的棺木里，阮秋平的脸庞如冰雪般惨白，上却落满了焦黑，衣衫褴褛，双阖，苍白的嘴里却噙着一抹凝固的血。

只不提销毁婚籍，也一儿都没代后事。

“……他六岁那年离家走，也只是写了这样一句话。”夏芙声音沙哑。

有一个卖法的摊贩主动用避雨罩将整个易林罩住，熙熙攘攘的人群挤在一起，七嘴八地议论着什么。

“好像是买了，他手里确实是拿着一个蓝的符……”

郁桓踉踉跄跄地转过，去寻找阮秋平的坟。

“那人……可还买了传送符？”

郁桓握了纸，鲜血淋漓的手很快就将这纸染上一层红，他说：“……我去寻他。”

卖棺材的商贩坐在其中，一脸夸张地嗑着瓜，谈起那突然而来的四十九天雷和今天卖一棺材的事，断言这两件事之间必有联系。

然后他屏住呼，缓缓掀开那沉重的棺木。

这暴雨来得突然，易林里会避术和瞬移术的神仙都已经离开了，剩一些法术不太的则被困在了这里。

“你难不知世界上还有一东西叫传送符吗？”夏芙咬着牙将一页被淋透了的纸扔到郁桓上，“我儿功力是什么样的，能不能挨得住天雷，我心里清楚，况且他遗书都写好了！”

时间像是被暂停了一般的虚无，青耕鸟落在黄土中不再鸣叫，连雨滴落在黄土地上的声音似乎都减缓了速度，变成了慢动作。郁桓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停止一瞬后又疯狂动起来的沉重的响声。

“什么面？”

“是谁来买的棺材？”郁桓问。

“我……我不知啊，那个人带着面，我也没看清。”

或者说，他觉得世间所有，都不应留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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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言是天之骄，法力无边的郁桓神君此刻却连法术都忘记使了，浑颤抖着跪坐在地上，徒手便要去扒开那些泥土。

那张白底黑字的纸上，只写了几个已经被雨染得快不成形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