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平了。

郁桓垂：“其实我有些怯懦的。我活了两百多年，虽不能说是有求必应，但也还算是一帆风顺。可在人间历劫时，光是那有记忆的五年时光，便让我觉得……糟糕至极。”

他叹了一气，继续：“阮阮，你知我当时从封神台上来，知我自己受了二十一金光之后，我心中是何反应吗？”

“……是何反应？”阮秋平声音有些哑。

“庆幸。”郁桓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自嘲，“我竟然会庆幸自己忘记了在凡间历劫的记忆，毕竟我实在没办法想象，能担得起二十一金光的人生，该是怎样一场浩劫。”

“……若……若是，若是在那段人生中，也有着重要的事，喜悦的事呢？”阮秋平攥了手心。

“可我还是受了二十一金光。”郁桓缓缓，“如果我在人间历劫时的喜悦多过于痛苦，怎么也不该是这样一个结果吧。”

阮秋平嘴颤了颤。

他其实有些不想再问去了，但他还是开，有些无力地说：“……可那毕竟是你自己人生的经历。”

郁桓却摇了摇：“据我有记忆的那五年来看，我觉得，与其说在人间历劫的过程是我的一段经历，更不如说是我的一场梦，一场噩梦。”

“在这场梦里，一切都是虚浮的。那个梦里的我与现在的我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便练就了不同的格与心……就像是……”

郁桓顿了一，说：“……像是橘和枳。晏说，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那枳的人生经历算是橘的人生经历吗？怕是连都不同了。”

“凡间的我与现在的我有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格，不同的人生，阮阮真的觉得凡间的那个我，仍然是我吗？”

郁桓说着说着，忽然发现阮秋平已经很久没有再张说话。

阮秋平垂着站在他边，看不清脸上的表。

郁桓：“阮阮，你问这个什么？”

“……辰海，失去了成仙之前的记忆，正在犹豫要不要找回记忆，我也拿不定主意，便来问问你。毕竟你们有过类似的经历。”阮秋平顿了一，抬看向郁桓，说，“药汤温好了，我给你拿过来。”

说完，他便转去拿温好的汤。

阮秋平拿了一个净的碗，缓缓将这忆汤倒了去。

他倒汤的动作很慢很慢。

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那些汤，似乎要透过这些汤去看其他的东西。

汤如涓涓细般落在碗里，哗啦啦地很是悦耳。

可阮秋平的耳朵里却全是一些其他的声音。

他听见司命说，仙人凡历劫后，本就容易动，可回归仙位，心便会变得定，他们重新去找凡间的恋人时，多数也并非，而是心有不甘，找到之后，执念便会淡去。

他听见那名厨娘说，着那名仙娥的本就是凡人紫明，凡人变成仙人后，经历不同了，界不同了，也不同了，怎么还会去喜原来的姑娘呢？

他听见辰海说，你对郁桓并非是人之间的，那为何还要执着于让他记起对你的呢？

他听见郁桓说，在人间历劫的过程，像是一场噩梦，不记得那些经历，反而是一庆幸。

他听见郁桓说：

——凡间历劫的他，不是他。

锅底最后一滴忆汤也倒碗里。

阮秋平端着碗，一步一步地走向郁桓。

青耕鸟不知在哪里叼的红果落在路中央，阮秋平睛余光扫过那个红果，左脚却恰恰踩了上去。

“小心！”

郁桓的提醒与瓷碗落地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阮秋平啪地一摔在地上。

手中的忆汤洒了满地。

郁桓慌忙从床上走来扶他。

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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