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祝言仁在床上坐起来，了腰板。被落了去，他看着上的痕迹，垂肩，叹了一气。

“你们不懂不要瞎说，我去换米的时候，碰见过，是脱帽行礼，不敬礼的！”

祝言仁低着往前走，路上跪着爬着的，有许多人。间或有一只细如麻杆的腕突然扯住他的要钱。他拍拍衬衣的袋，一个都没有。于是他只好咬着牙抬着走，刚一抬，他就看见了一队的日本兵。

去也没什么办法。回去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他一脚蹬开被，要去洗浴间好好洗一洗颚发酸的腔。门外突然传一阵混，门那只疲懒的狗也惊人的狂吠起来。那声音十分混，把祝言仁吓得一抖。

“什么事了？”他在门站住，匆忙间扯了胖硕的厨娘的领拽到面前。那厨娘正要发怒，但是与他离得近，见了他那张脸又怒不起来，最终鼻瞪往后一坠脱离了祝言仁的手掌，而后温和的回答：“可不得了，听说是祝小跑啦！”

“那我！”祝言仁撒开往外冲去，只跑了两步，他似乎瞥见一个穿土衣服的人。条件反般的，他倏得停来。打着细颤，看过去，幸而，那不是日本人。只是一件橘黄褂。

厨娘扑打扑打上沾着的一泥：“可不能跑，日本人得开枪的！刚才纪老板也知跑了两步便低走着去找了。”她说着用手搭了一个帽的形状，因为“纪老板”总喜一礼帽。她往斜压了压手，煞有介事的模仿方才纪老板走的样。

旁的佣人们也以为然地重重，七嘴八。“对！日本人见了跑的要开枪呢！”

他上打量了厨娘看她没事，心里有些恼火：“你拽我什么？”

祝言仁顺着祝莺给他的台阶悻悻地了气，他其实也并不想去，只是刚才看祝莺被拦回来像是受了欺负似的，让他也不舒服。

祝言仁囫囵穿上几件衣服就往楼上跑，祝莺的房间在层。三楼只有两个卧房，大敞着，空的。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赶往楼冲，看见两三个仆人在门张望。

祝莺仁到底什么也没说，拉着他上了楼。叹息了一气，自己了房间。嘱咐他早去休息。

祝言仁颤抖着往后踉跄了一步，哆嗦着嗓音用英语大喊：“我只是太冷了。”接着他突然想起佣人说的话，伸一只手去。荒唐了！他想，赶把手收回来，连忙鞠了一躬。日本人定然不是要与他行握手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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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遇见了还要给他们敬礼！”

祝言仁一听便明白纪先生应该就是那个日日“监视”他们的圆脸青年人，他刚抬往外冲过去。那厨娘往前一扑，想去抓他，却不料太重，两人都往前载过去。祝言仁踉跄了三步，膝盖狠狠地在地上一撮，才用左手捂着膝盖回，与其他仆人合力将厨娘拽了起来。

又一个仆人心的横过，往西南一指：“那！纪先生去追了！”

祝言仁醒了，躺在床上他突然想，祝莺仁与易家歌好像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中了弹似的。打他第一天能跑去跟她开门，祝莺就总是在哭，在想办法。从没问过他还疼不疼，可他确实很疼。更有甚者，譬如易家歌，不仅不关怀，反而总要动手动脚，总让他难受，于是他便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气了。

于是他似乎突然大大的发觉穿得太少，狂地打起抖来。起先，那些日本兵也并未发现他。但他抖得连过路人都要侧目，于是那队士兵里也分一个来，挑着刺刀走到他面前，那日本兵似乎认定说话无意，挑了挑刀尖，大声“喝！”了一嗓。

“往哪跑了？”

易家歌照例是走了，他起的很早，仿佛是为了要在公共租界开一家新的货运行而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