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霸戟。

程宗扬退到阵中，只见萧遥逸盘膝坐在地上，后多了一个人，正是朱骅王韬。

王蹈双掌贴在他背后，护住他的心脉；萧遥逸双目闭，脸一片惨白。

“怎么样？”

王饀简单说：“命无妨，但经脉断了数。为我护法，我先设法护住他几主脉。”

“行！”

程宗扬用力抹了把脸，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虎震裂，血满手。

选锋营的铁骑攻势越来越猛烈。战阵三面同时爆发激战，只留西南方向的缺。即使有星月湖的老兵在阵前厮杀，雪隼雇佣团的伤亡仍在迅速增加，不少佣兵在压力，已经往西南方向移动，试图突围。

程宗扬知选锋营用的是围三阙一的经典作战法则，空的一面其实是一个陷阱；一旦对手丧失斗志、转逃跑，选锋营的铁骑就会像死神一样穷追不舍。

一方逃命，一方追杀，很容易以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战果。

但这战法之所以经典就是因为这样--你明知对手的目的，却拿不更好的应对方法。

纵然所有人都知空的一面是一个陷阱，但于绝境之中，同时所有人都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有机会在被选锋营的铁骑追上之前逃生。

程宗扬叫：“星月湖大营主力已到！弟兄们！我星月湖在三川以六百破七千、好川三千破两万，选锋营不过两千，星月湖大营主力一便能把他们吃掉！所有参战的佣兵兄弟只要齐心协力杀回江州，每人五十金铢！我程宗扬说到到！”

五十金铢相当于十万钱，那些视金铢为信仰的佣兵汉一被这笔款挑起血，狂吼着冲上去，住选锋营的攻势。

程宗扬张地盯着战局，一边不断令，指挥众人退，利用铁丝网和鹿角反复阻击敌军。忽然一队军士从侧面杀，破开选锋营的黑冲战阵。

被他派去联络孟非卿的苏骁这会儿浑浴血，神依然冷静。他向程宗扬敬了个军礼：“发时一百零一人，目前剩余三十九人。重伤员十七人，已经就地解散。”

就地解散是指自行突围，但重伤之，想在军丛中杀回江州可以想象难度有多大。程宗扬一阵心痛：这个连全是老兵，一战来损失超过六成，比割了自己的还难受。

“其他人？”

“斯上校、卢中校和崔中校带着人在后面。”

苏骁：“这一路都是定川寨的溃兵，那些宋军吓破胆，一时半会儿不敢来。麻烦的是选锋营，我军被一个营的兽蛮人挡住，卢中校正设法把他们引开，最多一刻钟便能赶到。”

难怪没有看到选锋营的大队兽蛮武士，原来是去拦截星月湖的主力。

听到星月湖大营的主力再一刻钟就能赶到，程宗扬放松来，才发现背后漉漉的都是冷汗。他撕一条布料，裹住受伤的虎，低声：“那个死太监是什么人？”

苏骁神凝重地说：“选锋营都指挥使秦翰。”

“不是都监？一个太监当什么主帅？”

苏骁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低声：“他是皇图天策府来的。”

程宗扬对秦翰的名不熟悉，民间知的也不太多。但秦翰的大名在六朝军界却是如雷贯耳。

为皇图天策府唯一一名太监学员，当时与他同级的少年听说自己要与一个阉人同学军事，没少痛骂那些教官趋炎附势。但第一年，这个死太监就拿了柳第一、沙盘第一、格斗第一、策论第一……总之那一级的正常人最名次就是第二。第二年，死太监又包揽全第一，第三年也是，第四年还是。到第五年大家已经绝望的时候，死太监终于不是第一了--送他来上学的宋主死了，他要回去孝。

继位的宋主对这个不务正业的死太监也没多少好，不久，夏州叛，就把他踢去当监军。等到第六年同级的少年毕业，姓秦的死太监已经大大小小打了十余仗，份也从监军打到变成领军的武将。

从那以后，只要宋国有战事都少不了姓秦的死太监。无战不与、无战不胜，前后一百多仗，每战都先士卒，单是受伤就有四十多次。

如果换作别人，这样的战绩早就被捧成百战百胜的军神，不过他一个残缺的阉人，有一良知的文人士都不肯替他嘘；那些肯替他嘘的，他又没给钱。

因此军界之外，没有多少人知宋国有个堪称猛将的死太监，更不知他是皇图天策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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