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赵政延听闻女儿与顾家明恋，在李记设宴，邀请家中几位辈一同席，玉珠也抱着赵宜舟到场。

席上众人都夸尔青光好，觅得良婿，二人佳偶天成，顾家明又是港大搞财务的材生，将来又能助岳丈一臂之力。杯盏之间，已经将话题引到何时生上去，顾家明找了借到走廊烟，恰巧碰见从洗手间回来的玉珠。

自尔青十五岁时，我就常常听她提到一个吻不到的男，说在Albert的画展上见到但没来得及打招呼，后来了政延的财务助理。想来也是缘分。

是我的荣幸。

总觉得顾生缘好，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青青。

定然如此，且心甘愿。

那我也算是顾生的辈了，不知可否向顾生讨枝烟？

当然，不过我这烟烈，不知玉小不得惯。

无妨，烟鬼才不这些。

说着顾家明从西装袋中掏夹，打开夹层将烟递给玉珠。玉珠抬手接过，随意瞥了一，便瞧见一张熟悉的面庞。

Camille？你为什么会有Camille的照片？玉珠不知为何瞬间涌上泪意，眶蓄，她拦住顾家明收夹的手，全然不顾什么礼仪盯着那张照片看。

你认识她？Camille，顾家嘉？

Camille在我读大学时帮了我很多。刚说你缘好，细看，你和Camille得很像。

她是我妹妹。

顾家明听着她的话，苦涩不已，他叹了一气，讷讷地说了一句，要是再早就好了。

再早遇见玉珠，他就不必在假戏之前就动了真。

九七年二月，新艺宝为王靖雯攒了一张只得五首歌的专辑《玩》，尔青喜里面的那首《暗涌》，编曲里的那段钢琴旋律她跟着反复弹。

害怕悲剧重演／我的命中命中／越丽的东西我越不可碰

她对着顾家明唱这句：我的命中命中。

在一起的第两百天，他们去影院看《光乍》。影院里男男女女，都是中人，尔青靠在顾家明的肩上，泪婆娑。

如果我们重来过。说话的是顾家明。

不，不重来，我们这样很好。尔青拉住他的手，细细地摸他的茧。

他们相拥着站在街边。顾家明神不安地了一支烟，得猛，烟雾冲到尔青的脸上，她不能自主地咳。

他有些烦躁。

扔了烟，顾家明攥住尔青的腰，发狠一般地吻她，咬破她的，血渗来，又慢慢掉，混着唾，吞胃里。

要怎么凭意将富士山私有？

延艺首席执行官赵政延涉嫌艺术品走私、恶意纵市，逃税约1.3亿港币，已被警方逮捕。涉案人员包括其岳父朱曾、妇玉珠，也都被警方传唤。目前，案件正在一步审理中。

大街小巷都在播放这条新闻，尔青穿着那夜在弥敦买的跟鞋，跌跌撞撞去赴他最后一次约。

一周前，赵政延被带走，她第一次看到穿警服的顾家明，还有叶云亭。

我有一个妹妹，叫顾家嘉，学术，大学第三年楼自杀。没有人预料到她的死，在我心里，她一直乐观开朗，我甚至从没有把死亡这样的词同她鲜活的生命联系在一起。校方声明，说她忧郁症。我不信，去调查起诉，了十五个月的时间却一无所获。直到九三年，我在汇大厦层遇到陈赞冬。他要楼，我拦住他。他同我讲他十八岁后一直赝品，再也没法画画，他恨自己满手污垢。

商业罪案调查科第一年，上已经关注到赵政延的犯罪活动，我公司卧底，一步一步走，一条线索一条线索地查。

你的外公朱曾，近二十年来创作不断，但作品多由他人代手，他找寻同他风格、手法相似的人，以学位或金钱作筹码，要挟他们，我妹妹、陈赞冬、玉珠都是受害者。

而你父亲赵政延，借此掌控朱曾，威胁他鉴定，为了巩固利益关系，还娶了你母亲。

他们事缜密，鲜有纰漏，我凭借和你的这段关系心理层，才搜集到足够多的证据。

咖啡凉了，顾家明看着坐在他对面满脸是泪的尔青。

顾家明，我明天午去英国，我们以后不再见了。

顾家明看向窗外，蓝绸布一样的天，光煦然，照得人发困，他忽然想到何宝荣。

不如我哋由来过。

一九九九年四月十六日午三时整，在维港的船鸣声中，赵尔青同顾家明分手。轩尼诗繁华依旧，芬梨上恋人分离，她那个十五岁时念念不忘的吻终于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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