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走到晚上十一。

陆听音毫无困意，从睡袋里钻来。

陈媛媛和她一个帐篷，“你要上厕所吗？”

“没，”陆听音说，“我去走走。”

“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想给沈昼打电话。”

陈媛媛了然笑：“那你快去吧。”

从帐篷来，陆听音沿路走了一段距离。

观景台此刻也是空，只有月经过。

怕时间太晚打扰到他休息，陆听音没直接打电话，反而是发了条消息给他。

【沈昼，你睡了吗？】

【嗯。】

她撇嘴，哪有人睡觉还能秒回消息的。

于是她打电话过去。

嘟声响了三声，就接起。

沈昼嗓音略微泛哑，“怎么？”

陆听音靠在栏杆上，脚尖无意识地画圈。

“我不是说过吗，我想你了所以会给你打电话。”她在他面前从未掩饰过一分一毫，炙又直白。

沈昼没吭声。

知他不会回答，她转移话题：“很晚了，你在嘛？”

“睡觉。”

“睡觉还能秒回我消息？”

“……”

“你是不是在等我给你发消息呀？”她笑嘻嘻的。

沈昼否认：“没有。”

陆听音叹气：“哥哥，你拒绝的就不能慢儿吗？”

沈昼躺在床，盯着手里的绿，一言不发。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在想事。”

“什么事？”

他眉蹙起：“你怎么什么都想知？”

没什么温度的声音，但也没听任何的不耐烦绪。

陆听音嘴角翘起，也不回答。

前是城市的万家灯火，金的人造灯光宛若银河铺成在她前。她蓦地转，仰望向天上月。皎洁又明亮。

“沈昼。”她叫他的名字。

“嗯。”

“月亮好大好圆啊。”

“……”

陆听音眉挑起笑，月淌在她眉间。

她的五官招摇明媚，拼凑在一起，即便在这张素白皙的脸上，也格外的妖艳，极攻击。同龄女生不喜她这样的相，总觉得在她边风都被她占据，所以她也没多少同好友。但男生偏她这一款，在上的，遥不可及的妩媚与冷艳。

——像月亮。

她不在乎他的回答，自顾自地往说。

“你以后要是想我了，就抬看看月亮。”

沈昼线略平：“你是月亮？”

“所以你会想我咯？”她抓住他的漏。

“……”他掠过这问题，“睡了。”

“别嘛，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吧？”陆听音耍无赖。

“找别人。”

“别人也有他想要聊天的对象。”

“你……”

“我什么？”

沈昼把绿.朝，往床单上压。

“你话很多。”他把话说完整。

“哦。”

陆听音没停顿，“但我不改。”

“哦。”他也没犹豫。

她在手机这笑得像傻。

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也不知到底聊了些什么。

陆听音挂了电话，回到帐篷里。

陈媛媛已经躺了，听到动静迷蒙睁着，声音绵绵的：“太来了吗？”她以为要起床看日了。

陆听音笑：“还早，快睡吧。”

“嗯。”

夜晚无声，她耳蜗却像是在打鼓般。

她心的声音太剧烈，连夜晚都无法吞噬。

……

城市的另一个坐标上。

略发的手机被主人无扔在床上，和绿躺在一起。

沈昼站在台，仰，望着天上月。

他喜夜晚，因为夜晚安静，没有任何人事能够打扰他。

但他不喜夜晚的月亮，尤其是今晚的月亮。

太过明亮，仿若白天。

他应该走的。

就像今天。

就像之前的每一天。

他应该拒绝的。

就像今天。

就像之前的每一天。

他都应该拒绝的。

但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月亮，看着月亮向他靠近，以烈的、无法拒绝的姿势，一步步地侵他的视线，沿着他的，蔓延至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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