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璲仰望着灰蒙蒙的乌云，啧声：“也对，你跟朕不一样，朕在欺诈和虚矫织造的脆弱幻梦之中沉溺了五年，直到朕醒来，那幻梦的余韵仍然魂不散，像渗骨髓的瘾症，朕越是渴求，就越是憎恨，越是想要祓除，就越是剔骨剜痛彻心扉。”

“呃。”傅秋锋小心地斟酌用词，“您回去要喝碗安神汤吗？林前辈的药很有效，喝过之后绝对不会梦。”

“陛小心受凉。”傅秋锋把外衣披到容璲上，“周围没有仆人，柳大人和襄国公应是谈论要事，屏退了仆从，我们还是等等再寻人带路或者送伞吧。”

门傅传礼一声推脱的叹息，幽幽：“柳大人角峥嵘，更有鸿鹄之志，非是老夫不肯相助，而是老夫已年逾甲，数年前便辞官养病，如何再涉朝堂。”

傅秋锋一双锋利的眉压，觑着在容璲后投去莫名其妙的神，他暗忖说话的方式能不能简单，容璲忧伤仰望天空让他有害怕，生怕容璲一会儿再哭来，然后说这是雨不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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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秋锋想了想，：“也许正是太过溺，才让傅景泽如此不成吧。”

“臣不敢。”傅秋锋轻轻颔首，“臣并不想祈求任何人的护，臣也从未对国公府有任何期望，自然谈不上失望怨恨。”

傅传礼在屋中踱步，静默半晌，才继续：“且不说其他，天巡是为察百姓疾苦，警醒百官作为，陛若因巡游而修建运河，耗时甚久，劳民伤财，岂不是本末倒置。”

傅秋锋舒气，连忙跟上容璲，两人行至正厅门前，房门闭，他正要敲门，就听见柳知夏正和傅传礼说话，就暂停了敲门的手。

雨势渐大，傅秋锋抬起衣袖挡在，环视一圈，三条路每条都是新的，他看向容璲，眨了眨，接着严肃地说：“陛，臣迷路了。”

“嫡庶，不过天生的份，王侯将相，庶人贱民，生病都会痛，年老都会死。”容璲嘴角勾一抹嘲讽，“你为何不怨恨他？连朕都控制不了自己的恨，你是比朕还伟大的圣人吗？”

柳知夏语气不疾不徐，依然文雅：“

“老夫知柳大人一向心系百姓，那陛可也是如此想？”傅传礼沉声反问。

容璲的目光斜斜刺过去，没说话。

两人沿路返回，快步到了正房檐廊，外衫还是淋了些，容璲望着傅秋锋，雨中的仍是少年模样的傅秋锋气态却成熟凌厉，把额角的碎发捋到时微微皱着眉，步檐廊前先是抬看向房，又向周围快速扫过，这才跟了来，站到了容璲右侧后。

“国公大人神矍铄，如今想必已然大好。”柳知夏温声劝说，“关侯甲始得昭烈帝重用，太公望古稀渭初遇西伯，丈夫为志，老当益壮，况且如今陛正值用人之际，几次与学生说起国公，朝野上皆钦佩于您，若能得您辅佐，乃是陛与百姓之幸事。”

“你想说什么？”容璲察觉到来自背后的视线，转问。

“臣只是庶而已。”傅秋锋客观地说。

“卿还真贴。”容璲单手着衣领，笑了一声，“襄国公对你和傅景泽天差地别，你不会心生怨恨吗？”

“卿淋了雨……”容璲转，想问一句傅秋锋冷不冷，他可以把外衫给他披上，但回的同时就看见傅秋锋已经利落地把自己的外衫脱了来。

妒，又掺杂着重的毁灭，“若是砍傅景泽的首级送给傅传礼，他的表一定很彩。”

“国公大人，修建运河一事是学生所提。”柳知夏轻声笑了笑，拱手作揖，“听言不可不察，工众官吏只是于工事，对当地民生并未考察，据学生所知，鹤州附近有千余灾民无家可归，若在鹤州修建运河，朝廷便可在灾民中征召杂役，发饷银粮，同时救济灾民，运河打通之后，南北通商运便捷，周围岩州临州等地也均能受益，此是惠及百姓之举。”

容璲抿抿嘴，无奈地转：“先回去避雨。”

容璲静静地盯着他，傅秋锋慎重且无辜地回望，半晌之后，容璲愤愤扭：“去找把伞，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