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我说的。”

瑛贵人瞥了她这幅怯懦的模样，什么也没说，只将那碗里的药汤一饮而尽，曼声问：“年宴献艺，你准备得如何了？”

前朝有载，德贞皇帝昔年从冷复，取“宸扉既辟”之意，被封为宸妃时，曾与女在年宴一同献艺。

明昙勾完最后一琴弦，待尾音消散后，方才睁开睛，望向对面笑安坐的林漱容，自得：“我弹得如何？”

而今，瑛贵人在年宴上与明昭献艺的曲，也正是这支《贺太平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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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枝抱香死，何曾落北风中……”

公主抚筝而奏，宸妃随声起舞，一曲《贺太平乐》艳杀全场，当场便搏得了丧妻一年的前朝皇帝的钟，不久后便将她立为继后。

“好了。”瑛贵人又咳了两声，语气一厉，“母妃心中自有分寸，你安心便是。”

冬时节，上书房恤各位殿和伴读的公小们来往辛苦，特地将每天的授课时间大大缩短。这也正巧方便了明昙同林漱容学琴。

明昭赶忙几步冲上前，一边伸手帮她拍背顺气，一边半是心疼半是责怪地：“您本就染了风寒，怎能轻易再冷风？若是病得更重，便不是这几服药能摆平的了……”

“……昭儿知了。”

隆冬腊月，正是红梅开绽、傲雪凌霜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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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贵人咳嗽了半晌，直到面颊也染上微红后，方才终于能缓气，摆手：“九公主差人送的药材品相甚佳，比太医院的好用许多，昭儿不必担忧。”

老旧的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明昭端着只瓷碗走屋中，一看窗大敞，登时急：“外天寒地冻的，您怎么又在赏梅了？”

“铮——”

“德贞皇帝也曾冒雪练舞，”她扬起，平静地说，“难旁人得，你我便不得么？”

反正母妃……也总是不曾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的。

“……昭儿已将曲练熟了。”

明昙期待问：“我资质如何？”

习惯，甚至还能慢条斯理地挑一挑眉，悠悠：“殿要我如何救您呀？”

“可再好的药，也禁不住母妃这般糟践……”

林漱容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又瞥了瞥明昙扑闪扑闪的大睛，一本正经：“但是，以殿的资质……”

一名容貌绝的女正倚在窗边，抬起凤，将这一幕尽收底，不由得低声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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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一愣，慌忙急：“今年务府不曾送新冬衣过来，若是母妃冻坏了——”

如此已过了一个星转。

明昭一抖，登时噤若寒蝉。

“两害相权取其轻，”林漱容沉，“要不，殿还是考虑一，表演您骂人的功力吧。”

“教我个速成的一次才艺吧！”明昙双手合十，言辞恳切，“林大小琴棋书画样样通，诗词歌赋德容言功——帮我应付年宴这小忙，想必还是不在话的吧？”

瑛贵人略略一怔，刚想说些什么，却忽觉中一阵意，顿时抬手掩，止不住地低咳起来。

瑛贵人面微沉，手中药碗往桌上一放，登时发一声“当啷”的脆响。

明景近日正式职了，每日都要在坤宁理公务。明昙生怕打扰她三哥，因此便与林漱容说好，等到学以后，两人便会前往尚乐局取琴，再到专设的室中练习。

“唔，若是除夕年宴献艺，自然以钟鼓琴瑟为最。”

明昭低着，在心中微微叹息一声，终是闭上了嘴。

“嗯，不错。”瑛贵人微微颔首，淡淡，“那等过午之后，你便与母妃到外排演一番吧。”

反正母妃总是有自己的主见的。

“母妃？”

瑶华轩虽蜗居于一隅，但窗外却奇迹般地栽了几株朱砂梅。自殿向外看去，可以清晰地发现，那红的已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了好一会儿，虽几度将被落，却依然牢牢把着枝，不肯轻易飘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