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大师兄，这会儿又不可能再打架，嘛要喊大师兄再去这个心、受这个气。再说，姓孙的肯定知昨日里动手的是大师兄，这会儿要见着了，指不定搞来什么幺蛾。他们跟师父去着便就行了。

孙品泉站在最前，脸难看得很。边跟着几个材壮实的家丁，其中两个抬着个轿，半敞着帘。鞋底脸窝在里，肩上固定着木架，面孔苍白，像是随时都要咽气。神却是怨毒。

他好像又把师父给拽到了麻烦里……

“我说，小孩打打闹闹的事，当爹的得太多呢，这孩容易不成气候。”薛逸跑近了，听到安野的声音。那把嗓音懒洋洋的，听起来很是欠揍。

后面还有十来个少年，全是昨天的“跟班”，有的吊着只胳膊，大多都着张彩绘似的脸。换上了面的衣裳，正经人家孩的打扮，显得有些不不类。

“诶您别激动，我讲的可是实话。您

他自认拿得准，这几年里也观察得够细致，隐隐琢磨得这里的。他们闹得凶，可到底也只是十来岁的少年、十来个人的争斗，放到外面去，恐怕连“冲突”都算不上。而那几位在平兰城的百姓里，名声可臭得见鬼，即便他们去编排薛逸的凶狠，怕也只会被嘲笑一句“连这瞎话都说得”。再说，有脸的人家恰也是栽一句“脸”上，能拿着权势压人，可要看起来还是“孩间的打闹”，他们本不占理，更没法像那些平民百姓似的胡搅蛮缠，落个坏名。便也只能自己咽这闷亏。

青云观的正门多少年没修缮过了，是个年代久远的破木门。好几年前，青云观里还只有安野和薛逸两个人的时候，这对师徒便烦透了那门闩，脆把门当了摆设，成日里从墙上翻翻。这块木板还是自周川来了之后，才重新恢复了功能。

薛逸不会因为“把师父拖”而愧疚，师父压不是个怕事的——他甚至自己便是个挑事的。

正上方是一块木匾额，“青云观”三个字掉了大半，浸着雨雪，边缘磨损得已经看不原本的尺寸。一边的钉不知何时脱了去，匾额掉了一半，在门上晃了好些年。也是周川又给钉了回去。

孙品泉会直接找上门确实乎意料，许是这个小儿的伤真真戳到了他心窝里，又许是……背后还有些什么。这便不得而知了。看这仗势，气势足得很，却从他们站定在这里，便已经了破绽。不算对付不了。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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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年和鞋底脸混在一起的那几位“公爷”，却是一个都见不着。

可薛逸又总觉得，师父不该被扯他们惹的事，为这样琐碎的斗嘴上心。师父这样的人，就应当想打架的时候提剑、不想掺和的时候撩袖便走，而不是像这样被拴在原地，非要去面对这场无意义的嘴之争。

安野背对着他，大剌剌戳在门的正中央，裹着件不知哪里翻来的袍，皱地，着实看不来什么颜。可那站姿也着实的嚣张，带着睥睨天的狂妄。

阿川师兄是让他们躲着，可对面那架势，他们要真躲着了，岂不是任那群人模狗样的东西颠倒黑白？再说了……大师兄自有大师兄的计较，哪用得着替他决定？

方淮窜起来，冲小七比了个“得好”的手势：“那位大爷一大早就带着昨儿里一群破玩意儿来了。知的说他要讨个说法，不知的还以为要砸了咱们的地方呢。师父去对付他们了，在大门那！”

薛逸，抬脚便往大门的方向走。四个人急匆匆地跟在他后。

这门平日里倒也不常开，对得起那冷冷清清的样貌——从未见过里那么多人。

周川、宋无忧、任可行、常在站在他左右两侧，活像是被拉来遛弯的侍从。

薛逸远远地打量着这些人，脚不停。他心里有了些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