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嘶哑地叫起来。

“吞钦哪里去了？”柏舟三两绑了人，握着匕首，刃在那肃凉兵的脖颈上逡巡。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面上却一片平静，姿势里甚至算得上漫不经心。

“赶跑！到莘邑城里打这群大胤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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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门帘，指腹轻轻挲过匕首，盯着小兵的神比那利刃更寒。

顾玖之边说边混在人群里走，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抹了两把灰，表里带着些惊惶，脚步匆匆，上披着件刚从死人上扒来的甲，杂在肃凉兵里几乎可以真。

匕首往里递了递，压了力上去。血线一切来。

那小兵哆嗦着看他，又瞟了两军帐里，珠散地转着。

片刻的功夫里，外已经开始了。

人群里，柏舟扑来，截住了刚要混去的顾玖之。

柏舟心里升上不好的预。

恶鬼用力蹙起眉，心说这几句连吓带哄的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好用。可惜况真糟糕，这他娘的什么鬼运气。

刚起火的时候，在顾玖之翻苗的军帐时，柏舟摸了副将吞钦的军帐，却摸了空。

吞钦死不死不是大事，问题是吞钦在哪里。如果他半上现了，以他副将的份，必然能够引导军队，稳定军心——更糟糕的是，如果吞钦混了人群、或者在外面伺机而动呢？

“吞钦能混到个副将，不可能是没脑的人，他必然留了人，一旦事便给他信号。现在况混，吞钦即使赶回来，肃凉兵也不一定还有了——他的这个递消息的亲信得亲自去，好随机应变。而去的传递消息的人和逃跑的人，跑法是不一样的。”

那小兵大地着气：“我说……我说！吞钦将军说觉得无聊，夜之后便带人去了，去了哪里我就不知了，我真的不知！将军也不可能告诉我们！求您！我就只知……”

“遛弯还是别的什么都说不好，要的是让他一直‘遛’去。”顾玖之语速飞快，边说边弯腰从一尸上捡了把刀，掂了掂，“总归会有运气不好的时候，跑个把的将领都不是事。我们有人盯着。”

军帐里空无一人，榻上整整齐齐，没有睡过人的痕迹，手冷凉。油灯灭了，灯芯和灯油都是凉的。

门帘落去，像隔开了一个世界。

还没散远的大胤兵脸怪异，忍着没有回去看他。

他们想赢，赌的是肃凉军群龙无首，吞钦的存在必然带来大的变数！

他在云州边关混了那么多年，学着那些老将，把南绍和肃凉的官话都学得七七八八。他一次这么庆幸自己当年跟这饶的话死磕！

吞钦领着这群被吓得窜的兵，杀不莘邑，可他们人数多，又是逃亡求命，到了生死关，人人能榨来疯狂和爆发力。冲破后方的三拦截只是时间问题。

小兵瞪大了睛，缓慢地倒地，里映来他自己的鲜血，还有溅了半半脸血的柏舟。像地狱里爬来的恶鬼。

他说着，脚上状似无意地勾了勾军帐的门帘。泼天的火光涌来，四散奔逃的人像是在地狱火海里煎熬的罪人。

柏舟当机立断，摸去，拖了一个肃凉兵来，匕首压着他盘问。

，对边的一个兵了个手势示意。随即他状似惊恐地大喊：“这群大胤兵太多了！苗将军先走了！将军让我们去打这群狗娘养的大胤人！”

柏舟大地着气，手上脸上都是血迹：“吞钦不在！他娘的去遛弯了！”

如果让肃凉军回去，他们这一仗就算是败了。他日肃凉卷土重来，他们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片刻后，几个反应快的回过味来，冲到人群里，仰着大喊：“狗娘养的大胤人！后面肯定有后手！”

柏舟笑笑，匕首后撤回方才的位置：“你想好了再回答。你答好了，我带你去，保你的命。答不好……这里这么多人，总有人想活的。你说对么？”

他心里却在想，好像有明白阿光为什么有时候也是一副那个漫不经心的鬼样了，得扛着事唬人啊，心里慌不慌的，面上都得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