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似乎有什么是藏在顾玖之的态度和言行后，却又再清晰不过。

其实真要论起来，师父没什么教徒弟的耐，也任得很，能去晃一圈便随手捡回来个弟，也能把找上门来的直接给轰去。

他说完，手忙脚捂了自己的嘴，瞪着一脸的无辜。

“那小师弟……这个‘带路’你可跟好了。”薛逸几步追上去，拍了一他的肩，不等他回，便往回廊外面跃了去。脚使劲，猛地腾空起来，伸手在房檐上借了力，整个人便翻了上去。

当真是一亏都不肯吃，也不知是哪里养来的孩气。

书斋的门被推开，顾玖之从里面走来，反手带上了门。

那人要落地之前，警惕地扫了他们一，目光在薛逸咳红了的脸上顿了顿，打消了屋的念，施施然窗沿上坐了来。

薛逸半不意外。

他是个太众的少年，哪怕份成谜，疑重重，也盖不住那坦的清明。更何况……

——最后被辛辛苦苦攒来、养来的那一，却是在初遇的时候，就意识地甩到了他面前。

第4章 无尘（二）

薛逸三岁上房四岁揭瓦，五岁的时候就把这青云观上上折腾了个遍。从哪个院到哪个院哪条路最好走烂熟于心，连屋面上那片瓦松动了都摸得明明白白，闭着都不会岔。

“云山上人”收了顾玖之。

作者有话要说：

“就说应该把窗先扫净的……” 小七片刻前还在好心地给他找补，也被这从天而降的人给震惊了。那话落来，飘在空中，讷讷地散了。

落地便呛了灰，咳嗽起来。

是什么呢……

薛逸被关门的声响打断了思绪，再抓不住模模糊糊的那一念。他索晃了晃，搁了。

他们这个大师兄，靠谱的时候什么事都能扛，不靠谱的时候能把自己都折腾死！

方淮一脸糟心。

顾玖之还抓着他那柄刀，微微垂着，径自往前走。他沉在自己的思绪里面，目不斜视地跟薛逸肩而过。

何况什么？

，薛逸还远想不了那么多，倒是有了些“大师兄”的自觉。他想着到底是自己忘了问，自觉理亏，老老实实开：“薛逸。”

薛逸不不慢的声音在他后响起：“小师弟，你知往哪里走么？”

就像他的那些调侃、挑衅、争锋相对，都只在这个人面前，没有任何多想地，便摊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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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这个概念借鉴了《九州缥缈录2 苍云古齿》，极烈之枪·摧城

他们看看大开的窗和闭的门，再看看呛得脸都红了的薛逸，拍了拍自己额，悟了。

方淮和小七齐齐从里屋转了来，两个人都是脸上蒙着布巾，袖挽扎好了，一手扫帚一手抹布。

直到很多年后，薛逸反反复复想起来他们的初遇，和后来的相，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个人上的孩气，其实早在年幼的时候，便磨砺得不剩几分了。

方淮的话还没说完，外一影一闪而过，屋檐上又来个人，无声无息地落在窗沿上，姿势甚是熟练。

二的语气，把问句又丢了回来：“你叫什么？”

他捷地在屋檐之间跑，转掠了书斋、求索堂所在的那一小片前院。

少年玩味了一这个名字，：“玖之。”

可很莫名的，薛逸就是觉得，师父会收顾玖之的。

他伸手扣住窗沿，稳住冲势，手上轻巧地一拨，把窗又推直了些，轻车熟路地翻了去。

方淮是个心的，刹那间便冒了无数挤兑大师兄的话，劈里啪啦便往外倒：“大师兄，正常人都是走门的，自然先把门的灰落了。哪有……”

薛逸蹙了蹙眉，用力抵住了额角。

顾玖之也不回，伸手冲他摆了摆，用跟他一模一样的语气：“大师兄，你这不是主备带路了么？”

他说完顿了顿，忽然便笑了。那笑容淡薄，却藏着几分隐约的温柔。

他很郑重地，像那个名字是世间珍宝：“顾玖之。”

“去哪里都要走窗的不呛死你呛谁……”方淮后半句话就在嘴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没能给他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