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驸回答：“乔之臻。”

摄政王观察研武堂。研武堂只是个普通的比较开阔的书房，不是皇极门也不是武英殿那样居临，摄政王的视线是平的，甚至有往上看站立的臣。臣们揣测他，他也在研究臣。

君臣的战争倒是自大晏诞生起就开始了。摄政王刚慨战事急北直隶非常听话，南直隶立刻给他那么大的篓，差垮一个守边境的将军。如果大晏覆灭，这些人怕不怕呢，摄政王想知这个问题的。摄政王曾经想过，如果哪天君臣同心了，便不必用什么非常手段。现在他终于明白，太祖用锦衣卫是有原因的。官员们恨太祖，也是有原因的。

摄政王一声轻笑：“那就不是赌。这一次什么都不赌，大晏要保卫自己的京师，背一战，不能后退。”

堂唯一一温柔的气息被寒风散。何首辅站在潭一样的研武堂里一板一汇报各地粮饷问题，突然问摄政王：“殿，您要再打一次萨尔浒么？”

研武堂里站着的人，全都看见摄政王殿笑了一声。只有一声，非常短促，像一截淬过毒的冰突然。

王修听曾芝龙说过，山西人讲信誉，祖辈的债孙都

王修问陈驸山西商会的会是谁。

陈驸已经领了宝钞司郎中，一力研究发行宝钞。他研究着阿堵，心里却光风霁月：“王都事，我虽然只会打算盘，这一次陆巡抚的事，却多少看明白了。万万不可彻底死晋商。王都事有所不知，晋商之中传‘钱’，纸制造的银票。晋商遍布全国，可凭钱到全国的山西会馆兑换银钱周转。晋商一贯信誉极佳，钱现在有往别的商帮传的趋势，齐商徽商都用晋商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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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晏还能输得起么。”

已然来不及。这些晋商足够聪明，涉足太多，动摇晋商恐会招致民生凋零。王修心里惊涛骇浪，太祖何等人，都要跟晋商妥协。

王修当时没有明白，他现在也听见了风中悦耳清脆的，白银的声音。

“非常时期，诸位卿，同舟共济吧。”

王修离开北京前，陈驸特地找到他，跟他承认，其实当初陈家已经无力支持陆相晟建立天雄军的军资。那时候大家都看不到摄政王的未来，陆续有人撤。陈善年找到山西会馆，原本没抱希望，那会儿摄政王刚杀了一大批哄抬价的商人，多数是晋商。哪知山西会馆对陈善年十分客气，不声不响地了陈善年运粮商会的。商粮一分赈灾用运往陕西，另一分军粮运往右玉。

研武堂众人沉默。

萨尔浒是赌上国运，却赌输了的悲歌。摄政王撑着额，手指着鼻梁。何首辅以为摄政王在闭目养神，光线明暗一转，突然发现摄政王其实睁着睛，凛凛的目光扎得何首辅一惊。

南京如此，北京呢。

王修从北京调来十七个账房日夜不停地算，王修坐在南京衙门里，面无表。南京衙门分南方商行，南京六领着福建，所有账本却影影绰绰跟山西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大晏立国之初，晋商便能跟太祖达成开中账。三百年无声的渗透，王修心惊胆战地几乎看到另一个帝国。士农工商，商是最底层，却枝繁叶茂地扎在市农工上生。这是一力量，王修恍惚记得李奉恕曾经说，觉到一力量，推着大晏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