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恕放书，平静：“我哥说过一句话，他说，‘世上谋诡计诸多，勾心斗角无所不用其极。然而只有一，颠补不破立于不败之地’。”他想起成庙，微微一笑，“谋。”

小孩们都已经睡着，伊勒德沉默着，用指转帽。他不认为摄政王会轻易相信一个中断联系的暗卫，但他信任摄政王。因为摄政王是先帝的弟弟。

伊勒德乐一声：“这么也行。万一赖不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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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修略一思索：“原来如此，建州边陲守将几乎都是汉将……谢绅不惜用夫往回传消息，他们接洽上了。我立刻给继祖和宗政鸢发信！”随后一叹，“这个崇信如果真的这么多年孤奋战矢志不渝，实在是难能可贵。哈齐已经是一败涂地，这一次，绝对不能任何错。”

伊勒德双肩一塌：“不是。本来，我是不想把你牵扯来的。但是那个时机，你最合适。”

谢绅左右看看，孩们都在远炕上睡觉，他压低嗓音：“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刘山是个饵，专门钓暗卫所的。”

最后一面“戚”字大旗并没有被砍倒，在风中骄傲飘飞，烈烈燃烧，赤练之火灼天空，祭奠最后的戚家军。刘山仰着脸，就那么看着。

王修瞪大睛：“老李……”

“你去复州，会有人找你。”伊勒德笃定，“摄政王会迎你。”

伊勒德冷脸：“那你就白死了。”

谢绅看习惯伊勒德似笑非笑的嘲讽表，居然被歉，十分惊骇：“什么意思，你告发我了？”

果不其然，刘山升任复州总兵，明日赴任。刘山趁风雪夜潜小学堂，十分焦虑：“摄政王，有没有回答？”

谢绅吓得往后一仰：“我绝不如此卑劣无

戚家军的戚，戚武毅公的戚。

心是不是有谋。”

谢绅一吐气：“复州，多吉利的名字。光复神州。”

“我是被卖来的。我是晏人。”

伊勒德并没有反驳，他双手放在膝上，反问谢绅：“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刘山告发了咱们，你要怎么？”

送走刘山，伊勒德突然对谢绅郑重歉：“对不起。”

谢绅忽然笑：“刘军爷，您即将是复州总兵，为何一定要归晏？在建州，您可是基等级最的汉将，鄙人不大明白。”

谢绅咬牙：“死不认账，能推就推。”

刘山攥着一手血：“我要回家。”

伊勒德一指自己：“咬我。”

谢绅被噎得瞪：“那要怎样？”

李奉恕神温和：“你担心有谋是对的。但我们一切都可以光明正大。”

谢绅被回家两个字一扎，垂睛。伊勒德一拍刘山的肩：“你去复州，总有办法。我们是好兄弟，我一定帮你。”

刘山抓着帽沉默很久，忽而狠狠一咬手指，在木桌面用血写字。硕大的字，笔划顺序不对，但谢绅还是认来了，那是个“戚”字。

刘山十几岁便上战场，他起初上战场是被迫当人盾的，什么都不懂，只有害怕。再然后，他发现多挣军功就能爬得越，他不停地东征西讨不停地杀戮，汉人，蒙古人，朝鲜人，他跟着努尔哈济攻沈，正撞上浴血奋战慷慨赴死的戚家军。

谢绅眨眨：“我建州之前就好了准备，杀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