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相晟无法开再劝老大夫留。吴大夫拿医铃，缓缓一摇，清脆的铃声阵阵脆响。

陆相晟地看着权城：“权，这一次, 大晏能过去吗？”

漫天桃

陆相晟勉笑笑。

小白可能只是觉得今天这个傻大个儿有异样，站在大太底发傻。小白仰着小脸，用它那圆圆的鸳鸯眸认真地看宗政鸢。傻大个儿还是那么站着低看它，它觉到了大颗大颗的泪。

“咪呀~”

小白左蓝右碧的鸳鸯眸。

吴有：“正是。我毕生研究瘟疫, 此时当然要去延安府。”

吴大夫笑呵呵的。他的确年纪大了，不光发，胡眉都白得斑驳。他一生都在追逐着瘟疫跑，从江苏到山东，过河北，经山西，陕西，在甘肃停留，又沿途折返，回到山西右玉。吴大夫拈着胡笑：“我本事不济，只能医人，不能医国。能在右玉有幸结识陆指挥，总算看到后生可畏，青年才俊可医国。”吴大夫对陆相晟一揖，“开药方讲究个君臣佐使，我们医人的，君臣佐使只是草药。诸位医国，君臣佐使，皆是栋梁，我能看到如此，此生无憾了。”

陆相晟看着老得有佝偻的吴大夫，一个人的青年华全用来砥砺风霜，年华不在，仍能存留傲骨。瘦骨嶙峋的老大夫神矍铄：“既然只能医人，便好好医人，也算对得起医家祖师。听说那位白巡抚亦是麟凤芝兰的人，我去见见他，也不枉此行。右玉中的几位大夫尽得我真传，亦抄了我的书稿，他们可保右玉平安。陆指挥一定记住，瘟疫，防大于治。”

陆相晟实在是忍不住：“吴大夫，您年纪大了，我怕……”

发抖的手看，抬, 看到权。

宗政官那么威严地站着，没人敢去问他。宗政鸢觉得一阵冷一阵，站在金秋盛日汗透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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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圈发红：“瘟疫吧。”

宗政鸢拿着塘报，站在院中，傻了。

权握住陆相晟越抖越剧烈的手：“能的。”他的嗓音还少年清凉的音质，无所畏惧, 他用明亮的睛看陆相晟, “能的。你不信我神神叨叨，你要信摄政王殿能鼎定乾坤。”

“医生就是铃医，走街串巷，哪里有病人就去哪里。我这就去延安府了。”吴大夫慈祥地笑笑，坐上车，赶车启程。陆相晟站在原地，遥望简单寒酸的车安然远去的影，泪潸然。

小白的爪爪搭在宗政鸢鞋面上，用它那左蓝右碧琉璃一样漂亮的鸳鸯眸担忧地看宗政鸢，温柔地对宗政鸢叫：“咩呀~”

吴大夫当天便准备去延安府。他随带着一大箱书稿，不得不坐车。吴大夫不用车夫, 自己车自己赶。陆相晟追右玉：“吴大夫！您等等！”

济南也知延安府的事了。宗政鸢正在练枪，接到研武堂塘报，枪落地。

宗政鸢浑浑噩噩地低一看，小白。

小绷着小脸, 认真地看过来。从北京来右玉这几个月, 晒黑不少, 也瘦了, 睛还是那么明亮。陆相晟一张嘴，漏一声带哭腔的苦笑：“权，你有没有算到大晏要过的坎呀。”

吴大夫停住车, 来。陆相晟追到他跟前：“吴大夫，您……去延安府？”

延安府已经暴发，离右玉……多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