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王修胳膊发酸。

到夜摄政王才把皇帝哄好，皇帝着靠在摄政王怀里打瞌睡。王修到研武堂来看看，灯火压着声音：“皇二也睡了，等到晚饭一起叫醒吧。”

小皇帝蹭蹭小脸儿。

李奉恕还懵：“怎么回事儿啊今天？怎么突然就……”

王修笑了：“小皇帝以为皇二是来跟他抢你的。毕竟平时紫禁城里不怎么见面，突然冒个年纪相仿的兄弟来……”

小孩领地意识就如同小野兽，无比锐。

李奉恕忍不住吭哧一笑：“好，合着我是祸。”过一会儿，李奉恕忍不住心有余悸，“我跟先帝差十一岁呢，我刚来人间那会儿……他反应不能这么大吧……”

第178章

赶在九月前, 延安府陆陆续续收完麦, 再零散收了些黍豆。魏知府跟白敬解释，延安府这地方光照，一年一熟有余，两熟又不够。麦彻底仓就得抢着赶播一年的，白敬每个卫所的屯田都跑一遍, 全亲自检查播况。太祖时期制定的鱼鳞册丢了, 白敬在延安府自己造了个鱼鳞册来。侵地占田的全清丈, 军垦田一寸都不能少。陕北大族尤其恨他, 煽动南边的凤翔府西安府一起告白敬。刘次辅凤翔府, 快加鞭往家里送了一封信：稍安勿躁。

凤翔府不掺合，西安府刚经过白敬的午谷之战更不吭声，陕北脚也没用。陕西布政使因为闯军肆已经被拿京治罪，白敬在陕西说一不二。但白敬得罪人多了, 只要研武堂一倒，他就得回诏狱。

研武堂不倒, 白修罗就是陕西巡抚。

白敬巡查卫所屯田, 脚不沾地，各卫所战战兢兢的。白巡抚巡查完一卫所的收成刚刚走，卫所士兵捂着心谢天谢地。白巡抚瘦瘦弱弱俊俊秀秀一个人，往面前一站, 就跟阎王堂里的修罗似的, 真心吓人。一个士兵惊吓之余无意间在谷仓外面发现一只死老鼠，并未在意, 用铁锨一铲，扔到旁边。

跟魏知府多年的钱同知家里娶儿媳妇，难得有个喜事，魏知府劝白巡抚一起去乐一乐。白敬盛难却，只好跟着一起赴宴。喜宴不大，寻常家宴，鞭炮声中新娘门前跨火盆。魏知府看白敬好像是在看那个火盆，笑：“跨火盆是去邪气的，就是有些费解。”

钱同知一家没想到真的能请到白巡抚，脸上有光。白敬叹：“钱同知不必如此。延安府能短时间厘清田产，也多亏了钱同知于治农屯田上兢兢业业。年景艰难，我延安府正是如此上一心，才有望共渡难关。”

白巡抚勉励钱同知，钱同知赶把儿叫来让他见过白巡抚：“犬不成，已有功名，只是个秀才。原本羞于让他见大官人，只是想让他听听大官人的教诲，只好舍了老脸叫他来。”

满脸喜气的年轻人被自己亲爹一顿贬损，不见有什么异样，显然习以为常，只是对白敬一揖：“小可钱晋，见过白大官人。”

魏知府每次听钱晋的名字都想笑。钱同知老婆山西人，生个儿就叫钱晋。白巡抚拍拍年轻人的肩：“为国计民生治学问，心端正，则科考不在早晚。否则心术不正，也只是个庸蠹罢了。”白敬忽而一笑，“大喜的日，讲这些什么？房职业，金榜题名时，年轻人无论何时，都莫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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