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扬起眉。何首辅跪武英殿，摄政王压就没面，最后是陛在武英殿一顿勉励，安抚得何首辅老泪纵横。这事表面上一揭，还得是君臣和乐。

再说何首辅还真没跟鲁王府恶过，当初第一个往鲁王府送翡翠和翡翠师傅的可不就是何首辅，那会儿满朝文武谁看鲁王得是个什么材料了。何首辅能三朝屹立，是有真本事的。

李奉恕：“南人北人，自是大晏之民，没有

，阁诰敕房舍人，制敕房舍人。阁诰敕房还分东西两房，非学士不可领此职，必得由士选。文华殿武英殿两殿舍人要求没这么, 可不由科考选举, 生儒布衣能书者皆可, 只是终生不得科迁升。王修是武英殿舍人, 理论上符合两殿舍人“能书者皆可”的要求, 实际上中书省只有他一个举人，其他全是士，赵盈锐领的就是个诰敕房舍人，当初推考第一。

何首辅遥遥行个揖：“太祖心自是无人能比。一些个凡夫俗动辄讲起南人怎样怎样，北人怎样怎样，岂不可笑？”

监书酒洛，蜀锦徽墨福建茶，天第一的事；江西秀才京师妇人陇右兵，天第一的人。大晏这么大，南北方山气候就是两个地方，东西各地俱有特。真论起来，只要天太平，只怕都是天第一。

何首辅：“关于这个，当年太祖和刘三吾也是谈论过的。刘三吾认为南北人差异太大，‘南北风俗不同，有可以德化，有可以威制’，太祖却完全不同意。他老人家回答：‘地有南北，民无两心。帝王一视同仁，岂有彼此？汝谓南方风气柔弱，可以德化，北方风气刚劲，可以威制。然君，小人何地无之！君怀德，小人畏威，施之各当，乌可拘以成见？’”

今儿有人夸他“苏意”。

李奉恕微笑：“太祖教诲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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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天太平。

大晏朝中六科每年都有公宴，凑一起饮酒作乐。今年中书省公宴期会原本肯定没王修，现在还是请了。

王修差在酒席上仰天大笑，他是什么时候和“苏意”俩字有一文钱关系的。

王修当然赴宴, 席之前大家相互行礼, 席之后互相捧。王修一顿酒席来没吃什么东西，给人捧得一肚气儿。

现在说起来，天第一城大概是苏州。苏州文士文采风是“苏意”，苏州人穿着打扮是“苏样”，苏州人带着音的官话是“苏音”，多少达官贵人家的千金转着学这莺声燕语。恭维人，苏意苏样苏音，最是没错。

“……所以说，这茶，除了茶叶重要，也是重要的。大晏地大博，各也不相同。有人说‘江北之迅疾而浊故其人重而悍，江南之委迂而冽，故其人缓而巧’，即便是南北，大致划分区别就如此大。”

当初王修刚从山东京, 一个搭理他的都没有。摄政王皇极门检阅轻兵营，王修人缘才好了起来。等到研武堂起, 王修能偶尔有些应酬, 现在王修在南司房得赐座，终于收到了中书省期会的邀请。

门回答：“何首辅。”

王修敛了笑意。他叹气，看府门停着车，所以问门：“谁来了？”

等到离席, 飘飘然回家时，王修站在鲁王府吭哧吭哧直乐。

李奉恕看着慈眉善目的何首辅，笑了一：“一方土养一方人，所以南北人差距也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