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阁老认为应当接受，阁其他人没发表意见。皇帝陛看摄政王，摄政王许久：“臣也觉得，应该接受投降，方能显示朝廷气度。再说也给其他叛军个榜样，朝廷可以既往不咎。以及臣求个恩典，请陛赦免张献忠军中的士兵，若是想离开谷城，准其返回原籍，着白敬安置田产。”

他看不见。

明年看不到王修穿过桃雪的画面了。

秦赫云立刻上报研武堂, 快送奏章京。秦赫云的奏章抵京时, 北京天气新, 朱红城墙墙清清亮亮地剪无云的碧天，整个京城仿佛是被彻底刷洗过。

杨阁老跟张献忠的渊源可久了，能上溯到成庙那会儿。杨阁老当时领着兵尚书，主持讨伐全国叛军的什么大计，跟张献忠对阵时发榜檄悬赏张献忠颅三万钱。杨阁老刚把榜檄贴去，张献忠亦发布榜檄，悬赏杨阁老脑袋三钱。

北京秋风携着血腥卷地扑天, 奔溢四散, 浩浩冲向苍穹，横扫大晏，跨越山海。

他听见外面落叶的声音。

摄政王是烦杨阁老的，雄辩大于实的人，只是杨阁老说的某些话是真对。比如女真人亦是一般叛，其他农民起义有招降前例，女真亦可招降。还有就是张献忠这事儿，张献忠肯定还得造反，早晚罢了。为今所虑，这三四年平静对于四川来说是恢复，对于张献忠来说也是恢复。权衡利弊，到底接不接受张献忠的投降？

杨阁老最终也没胜过张献忠。

摄政王面无表地神，六上奏，阁对答，司礼监批红，节奏快而没有废话。何首辅一向在上朝时说话字斟句酌，但是各项数字随便。一直不吭声的杨阁老偶尔也能两句，反正都得显得自己有用。

四川同样秋天，枯叶落地。四川总兵秦赫云收到张献忠回信，表示愿意接受招降, 条件是队就在谷城原地驻扎, 不接受改编和调动。

摄政王微仰着脸，武英殿一缕光不知怎么就正好在他脸上，虚化的光影温柔地在他的睫上跃。

5章

研武堂照例御前听政，一切都有条不紊。朝臣站立，摄政王和边当值的王都事抬武英殿, 地面被光画来的光屏里走两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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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研武堂收到秦赫云奏报，张献忠愿意接受招降，只是要求队就驻扎在谷城，不接受改编，不接受调令，而且要秦赫云亲自到谷城招降，问她敢不敢。

摄政王突然笑一声，笑声太朗穿武英殿了，群臣面面相觑。

摄政王落座，非常平静地等着朝臣上奏。

朝臣在上奏，摄政王听见武英殿外永远扫不净的落叶簌簌的声音。又是一个冬天，摄政王神地想, 天和夏天总是离开得那么快, 好像昨天城外桃儿才盛开，那时他还看得见, 发觉桃儿的形状和王修的睛一模一样。

皇帝陛：“六叔说得对，就这么办吧。”

摄政王登上御座，王都事去东边值桌, 陛最后。朝臣对陛与摄政王揖, 富太监平静的嗓音响起：“免礼。”

王修立刻记录来，朝后中书省要发拟旨文书去阁，阁老们据文书上记录的皇帝和摄政王

关于是否接受张献忠的条件，杨阁老冒一句：“张献忠总是要反，招降若能得三四年平静，西南可修生养息，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