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又要西，李奉恕微笑：“你帮我看看，夕照么。”

重的赤金在天边一甩，张扬地飞开。

王修轻笑：“。”

白敬一接到信，差昏过去。魏知府以为他怎么了，吓得打转：“白巡抚你你你没事吧……”

王修偏看李奉恕。李奉恕笑一笑。

白敬曾经写信给陆相晟请求支援粮，只是右玉的番薯土豆没好，麦不税，又得收留逃难来的难民，本不余粮。陆相晟看着白敬的信，心里凄然。到了北京，听周烈说甘州居然还有粮仓，陆相晟一回右玉立刻遣人快去延安府，告诉白敬甘州还有个北大仓。

王修心想, 盛世太平，人能活得好一些，这些小东西大约也有个着落，不必在寒夜里凄厉地哀叫着死去。

白敬咬牙：“熬过去，就行了。”

白敬割麦：“是，真的

“也许什么都不说，天地不仁。”

两个人没坐车驾，就那么溜达着往回走，摄政王仪仗不远不近缀在后面。王修一笑：“要不是那个番教官，我都不知番薯藤是被闽商从占城偷来的。这样说来，其实那个闽商功劳最大。”

“一年比一年冷了。我担心今年冬天会更冷。”

李奉恕仿佛面对着冥冥的天，隆隆运转，天灾人祸残酷地碾压过大晏，人力不可违。可他即便是只撼树蚍蜉，也要拼尽全力反抗。

魏知府抹着泪跟白敬说过，有一年老天爷特别慈悲，风调雨顺的。结果就在要收庄稼的时候，闹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蝗灾。

李奉恕记起权城说过的话，乾卦，两筷一张嘴，民以为天。

李奉恕知，导择淘汰。徐文定公的里说选育，需要导择淘汰，去莠存良。大晏之前那么多朝代，也许，之后还会有。每一朝每一代都在喊“国祚万年”，哪个万年了。李奉恕很想知到底是谁在主持这些朝代与帝王的导择淘汰，天么？真正万年的只有地之所载，华夏大好河山。一王朝覆灭，一王朝诞生——自炎黄始，三皇五帝，夏商周秦汉，从古到如今。前朝覆灭，大晏兴盛。大晏也是得有那一天的，李奉恕攥着手，他知，他有寿数终尽的那么一天，大晏也有。李奉恕可死，大晏可终，只是……绝对不是现在。

总有那么一些不知名的，不起的，弱小的力量向上托举着大晏，不希望大晏倾覆。

魏知府小心翼翼：“那……摄政王殿说的今年不租税，是真的？”

李奉恕停脚步：“想什么呢？”

白敬对魏知府来说是个希望，对延安府和陕北来说更是希望。白巡抚文文弱弱明明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竟然每天持地活，为了耕拼了命。但是所有陕北人都知，收成大多数时候跟拼命与否没关系，都是看天，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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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害怕，我陪你。”王修悄悄住李奉恕斑驳的右手，轻轻说。

“看今年的土豆番薯收成。陆相晟说玉米被烧得太狠，他尽力保住了番薯土豆，军垦地里的多。如果土豆番薯能有个好收成，就算天垂怜大晏。”

“一片乌云过去，地里什么都不剩了。断的半截庄稼杆在地里，农人自尽的都有……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

“日月升落往复不知几万年，若是日月能语，会说什么？”

不能是现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