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总督府门外卫军才围着节帅堂，用枪傻乎乎地比划秦赫云。秦赫云手里稳稳攥着枪，向前一送就能要了耿纬明的命，所以谁都不敢上前。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民易，上天难欺。

耿纬明衙门甬上立着的戒石，秦赫云离开前，倒是看了。立了数百年的大戒石经历无数风雨，上面太祖手书业已斑驳。秦赫云站得笔直，心里默默念着——

些许时日后终于有了个回信，并非刘阁老亲笔，而是刘阁老自己的幕僚，把耿纬明一顿痛骂，骂他不识大虚应故事小肚，此时乃危急存亡之秋，当是大晏上一心，劝他去看看自己衙门的甬上的戒石。

她一脸严肃：“请总督现在就看。”

总结了十六个字，耿纬明安心来，重新翻一遍秦赫云的章程。提及土地之不多，多是训练之法。蜀王全力支持秦赫云，想来军饷也宽裕。

耿纬明着急，总督府卫军是死光了？让秦赫云杀来！

秦赫云：“总督是念过书的，金榜题名的，所以我来问问总督，读书时是否看过一句话，‘上罄其诚以报其主，竭其力以惠其民’？”

四川总督耿纬明并未直接参秦赫云，而是狠狠地跟阁刘阁老告了一状。刘阁老是他座师，他是刘阁老一手提上来的，堪称刘阁老“私人”。秦赫云收整兵务一事估计要翻卫所屯田地的旧账，刘阁老把他放在四川经营这么多年，可能要被秦赫云坏事。他晾着秦赫云，没想到秦赫云能一枪杀总督府，全四川都知了，蜀王还派人过问！

秦赫云瘦而，一披挂，杀气凛凛。她用枪比着耿纬明咙，耿纬明控制不住一躲。秦赫云淡淡：“官知上尊卑，张献忠不知。总督知被枪比着咙要躲，我四川军民被张献忠的枪比着咙，却躲无可躲！”她英气的眉一立，神如刃：“总督，张献忠虽然现在隐匿于湖广，但他所图绝非湖广，而是四川。杀戮迫在眉睫，总督何以不急！”

”

秦赫云：“官若不如此，官写的章程总督永远不会看。张献忠近在咫尺，四川兵却大分不习战事。重庆地山险易守难攻，竟然让张献忠四五日便破了，平民砍手割耳惨不可言。重庆巡抚自杀，摄政王才未追究。若我说，致民若此，是真的死不足惜！我原想着，总督这便看我的练兵章程，这样上报也能周全四川军政颜面。摄政王殿特准许官可直接使用研武堂驿，有事直接呈奏。只是官觉得，四川上一心风雨同舟共同御敌，才是为今之计！”

也正好，是十六个字。

耿纬明被骂得灰土脸，心里倒也明白了。此时正是大晏用人之际，阁收拾不了秦赫云，但往难说。刘阁老肯定是让他虚与委蛇，能拖则拖，以静待动，等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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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纬明官十几年，从未如此狼狈，心里恶狠狠地撕咬秦赫云，面上却不得不平静：“我官十几年，从未敢忘。倒是秦总兵敢擅闯节帅堂，是想起兵谋反？须知摄政王殿才晋升你的职务，你是这样‘上罄其诚以报其主’的？”

湖广快将张同昶及祖母送京。张同昶只有十六，站在京城大门发了很久的愣。他没来过京城，他只是在幼时睡前在祖母的故事里听到过京城。如此辉煌巍峨的城，是祖父的故乡。张家，曾经权倾一时，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