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终于满怀歉意，对李至和：“李卿心术明达，正直忠肃，国之幸。”

都察院忠实地执行着他戏朝臣的命令。勘察朝臣，清查卷宗，简机构，以提俸禄。这半年李至和得罪人得罪多了。怕都察院的，笼络他被他拒之门外的。朝廷中还是有那么一两骨的，李至和算其一。老家伙也算宦海沉浮，岂能不知刚刚归京年轻气盛的摄政王戏耍之意。只是朝廷冗员过多，人浮于事，的确太严重了，已经到了不革除弊端不行的地步，所以老家伙着瘦骨嶙峋的板，一往无前了。

摄政王一愣，李至和响亮：“臣也听见了。”

摄政王鼻梁：“李卿，你是一直跟张家有联系？”

御前听政散去，摄政王留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李至和。

研武堂必须尽快找到张家的张同昶接京。人心寒了便不回来，忠烈之臣殉国，忠烈之后总要有个说法。归还诰命，张允修的夫人也应该有。王修提笔用玉箸篆草拟张夫人的奉天诰命文书，心震，一气呵成。这文书将会被誊写在级贵重的皇家玉帛上，卷金轴，镶玉石，为无上荣耀。

摄政王觉得痛。今天当值的并不是王修，他让他在家歇一天，现在却后悔。李奉恕心里空的，急需听王修讲一句话。当值的是赵盈锐，悄无声息的一句话没有。小皇帝握住摄政王的手：“六叔，不要难过。”

既然如此，简一事，便开始运转吧。

皇帝陛心沉重，曾森因为没背过书在大本堂挨罚不来，他只好跟六叔寻求安：

摄政王：“卿有心。”

摄政王想。

王修在家中听说了张文忠公之自杀的事。他一想到黄纬，扼腕叹息。忠烈之臣殉国殉节总是反而并无太多话语，平时能的，满礼义廉耻的，关键时刻也不必指望。果然就是钢刀易折，墙草死不了。只是他真的没想到张家能到这一步，毕竟……

李至和：“臣为都察院左都御史，便是陛与殿的耳目，自己耳聋还有和用？”

李至和声音恭敬却洪亮：“殿是说，臣天天参这个劾那个，到找茬，没想到臣上奏要求平反张文忠公的事。陛，殿，都察院得太祖皇帝钦，不光‘纠劾百司，翦除豪蠹’，亦是‘辨明冤枉，表扬善类’。都察院乃天耳目风纪之司，太祖皇帝命都察院‘正风俗，振纲纪’，都察院未有一日敢忘！”

只是，这荣耀，来得太晚了。

李至和：“殿说得对，天日昭昭，人心昭昭。”

这么大年纪，倒是耳聪目明。

摄政王都愣住了，小皇帝看六叔的脸非常诡异。

无地自容。其实摄政王在惭愧。他想起自己刚刚归京的作为，戏耍捉，他并没有拿朝臣当一回事。

“阎王堂”跟兵分权，兵无话可说。

王修写完，搁笔，闭上睛。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至和，人称鬼见愁，瘦小老，耳聪目明声音洪亮。摄政王在脑海里想到李至和的形象，还是在午门外打群架那次。老老当益壮以一当十，生龙活虎。

李至和大声：“奉公为国，臣的本分。”

前有黄纬，后有张允修。李奉恕在想为什么自己永远慢一步。都是他的错，全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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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坐直，然后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