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双樨已经看不见了，终于站不住，翻倒。邬双樨不知自己的战友还剩多少，他拽鞍上勾着的枪，横扫一片。

午谷谷外，血海澎湃，人命贱如蝼蚁。

午谷狭的路后半分也陷激战。追来的晏军跟闯军押后队激烈锋，邹钟辕和薛清泉奉命堵住若峰的退路。因为地势狭，晏军也只能有先队跟闯军战，双方胶着，死伤惨烈。邹钟辕负重伤，咬着一块布条，以防自己喊叫声，浪费杀敌的力量。薛清泉昏死过去，邹钟辕来不及看他还有没有气。

若峰翻上，仰天喝：“杀去！随我西安！”

白敬一孝衣，缚黑纱，领兵从西安方向杀来。陆相晟所率天雄军日夜狂奔绕过秦岭从西安北面冲过来，一路浴血，歼灭准备来西安府接应贼的其他叛贼，从西安府北面冲向午谷。

“来吧！”

清风拂起白敬被血染成黑红的衣角，白敬也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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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不要回！”他握住张献忠的肩，“秉忠老弟，今日对不住了，老兄要连累你了！”

一个很多年的答案。

白敬要的就是若峰，他咬着若峰不放。达一个月的极端艰苦的行军要了他的大半条命，白敬要用剩的命换若峰。白敬的白孝衣血渍浸透，睛也是红的，追着若峰而去。铜发熕还在，所瞄准之地，人畜飞崩，只余地上血槽。

李鸿基与陆相晟战不敌，陆相晟差就要抓住他，他率领剩的十几人，向东突围，跑了去。

今日，不算丢了京营的脸面了。邹钟辕双手握朴刀，咬着布条大笑，邹钟辕，不算丢脸！

西安府就在前，李鸿基却无论如何冲杀不去。他似哭似笑，闯军今日如此，皆是天意！跟着李鸿基从午谷杀来的人，没剩多少了。李鸿基手握闯字旗，心里发狂：皇帝老儿！

关宁铁骑奉命成为突击先锋，今日已经搏尽命，不辱使命。

若峰睁开，对立在光中的白敬微微一笑：“白敬。”

陆相晟喊：“杀敌立功，回右玉收庄稼！咱自己的粮，不租！”

午谷两端突然同时现震天动地的火炮声。铜发熕，铜发熕的声音！邹钟辕失血过多，不泪，铜发熕终于埋好了，白侍郎来了！

白敬剑，拨开山门的杂草。山中大金刀坐着的人，仿佛盛唐时崖上开凿的石像。斑斑驳驳，破破烂烂，怅然地庄严着。

关宁铁骑终于等到白侍郎过来，邬双樨拄着枪，站着昏过去。李鸿基举着闯字旗冲午谷，在西安府前正撞陆相晟，两只野兽张开獠牙，撕咬对方，嚼嗜骨。白敬的军队杀向午谷，若峰退回山谷。午谷两侧大队虽无法伏击，但小队亦难寻找。若峰且站且退，全力拉住白敬的兵力，张献忠是着铜发熕震山撼岳的连发炮火冲谷去。

白敬了，咬牙往山上爬。他后的人默默跟着他，似乎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陆相晟一抹脸上的血，一挥手：“午谷！”

天雄军接手闯军残，白敬领人穷追若峰不放。若是若峰跑了，再捉就难了！他们缠斗了这么多年，该有个了结了。

天雄军整齐划一大喝：“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