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献忠刀要砍李鸿基，若峰忽然笑了，倒是把张献忠笑愣了。

没有风，闯字旗缠在杆上，瑟缩地抱着自己。举旗的怎么都抖不开，鲜红的旗枯萎在杆。

瘦小枯的斥候没死没活跑来：“白敬追来了！白敬的人追来了！”

“秉忠，你是为什么跟我来的？”

当初跟着他一起离乡的人，没有多少了。

若上天垂怜，取得西安，他必善待百姓。起码……人是人，不会被当成畜生，更不用……被吃掉。

若峰看到，更大声地笑，泪横。

若峰在午谷排兵布阵：“遇白敬不可拼，也不可托大。你我在智计上绝非他的对手。只是他也受条件所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幸而西安府并无兵可调，他耍不什么样。秉忠记着，一切以杀谷为要。你和李鸿基无论谁冲西安府，就是我们赢了。”

南京驻军亦是人疲敝，从南京追来，一路行军秦岭。率军追击若峰的是白敬从京营带来的两个军官，一个叫薛清泉，另一个叫邹钟辕。两个军官严格照白侍郎的计划不远不近行军，必要时小规模战，撵着若峰往前跑。午谷两旁山峰错林立，十分陡，大队潜伏不了，所以若峰才敢来。西安府就在前，冲午谷，就是西京！

若峰地沉默，张献忠站着，垂。李鸿基还年轻，野心还足够：“闯王不可说气的话，我们还剩六万人，如闯王所言，此行全力前，拿西京，不愁日后！”

这些年，仗也打了，孽也造了。

若峰看着自己的老。张献忠这些年全靠愤怒活着，靠愤怒打仗，那一不平气在心中发酵，迟早炸得一发不可收拾。

若峰征战将近十年，看着在谷艰难跋涉的陌生士兵, 心中一恍惚。

若峰叹气：“掉队的，逃跑的，撤兵散伙的，不必去追。”

张献忠沉默来。若峰是面朝黄土的农民，可他当过衙役。然而底层的人，都是一样的。农民是牲，小吏是畜生。活不去便反，李家太祖可造反，张献忠自然也可！远着装破破烂烂的士兵半死不活地跋涉，近前的张献忠面目憔悴，须发白。若峰记得张献忠正值壮年，竟然是这幅样。他不敢想自己什么模样了。

李鸿基扑腾就跪了：“闯王！”

“当年我最恨收租的狗官。不起租，就把人吊在杆上活活晒死。那时候想要是能有个不租的地方就好了。没有就我自己杀来一个。这些年……”

若峰起上：“跟晏军比一比谁快！西安！”

张献忠愤怒：“这些王八！慕名而来，一有波折，转就跑！”他咬牙切齿，“我若逮着白敬那个小白脸，便要剥了他的靴！”

“谷一定会碰上白敬。我和他缠斗这么多年，都太了解对方了。他一路从南京跑过来，我也是从南京跑过来，一样的疲乏。谷的那一刻，也许就要给我们这些年的争斗一个答案了。”

他们不是“”午谷, 他们是躲来的。李家把所有能动的兵力全都往西安府方向砸, 不计粮草，不计代价，甚至不计较后果，就是要若峰的人。去西安, 还有一丝侥幸。西安府防卫由来薄弱, 是若峰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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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峰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