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张珂奉命送生活用品来，哭笑不得地帮火冒三丈的陈冬储把桶勾上来，打了些井。井浸浸凉，正好给权城敷着额降降温。

一顿手忙脚，陈冬储叹气：“听音，旗总是北直隶人？”

张珂微笑：“正是河北人。”

陈冬储看他不卑不亢很有气度，心里有好：“来右玉，都还习惯？”

张珂回答：“刚来有些不习惯，但是陆指挥吃住和大家都是一样，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你们陆指挥住哪儿？”

“在更后面的跨院。”

陈冬储实在是忍不住：“麻烦旗总把我的那些家丁往这儿领一领，我怕他们找不着路。”

张珂笑：“好的。”

权城开始打摆。陈冬储费劲地把那一大摞书稿从他怀中拖来，放在单薄的木板桌上。窗外白日已尽，只剩一缕光被暮云压着，垂死挣扎。空气得粘稠，一不曾动。陈冬储吐气，权城躺在床上哆嗦，喊冷。陈冬储捂着额，一弯腰就没海的夜里，心里惆怅得空。他将要在清贫的右玉，度过第一个晚上。

榆林总兵王湛庆一到右玉，都顾不上喝，就跟陆相晟官署值房商议军事。王湛庆早收到了周烈将军的信有所准备，研武堂摄政王令一到榆林，他立刻就往右玉跑。照计划，白敬快要把若峰给赶过来。陆相晟手指敲着地图：“白侍郎的计划中，最上策把若峰引到陕南秦岭。中策是若峰不走陕南直过黄河，策是若峰既不秦岭，又不过黄河，反而杀向河南。”

“杀河南最危险，我们还是好最坏打算。”

陆相晟：“实际上若峰秦岭是最可能的。他现在聚了将近二十万人，连人带连吃带嚼都是个问题。若峰攻南京失败，很可能会回取西京。西安，必然要过午谷。”

王湛庆眨，陆相晟突然笑了：“魏延曾经想要过午谷杀安，但是诸葛亮没同意。你说当初诸葛亮同意魏延的午谷之谋取安，三国历史会不会改。”

王湛庆未及说话，陆相晟自言自语：“白侍郎要把魏延的午谷之谋反过来用了。魏延要通过午谷杀向西安，白侍郎要用午谷歼灭若峰。诸葛丞相和魏延当年谁是对的，也许能有个答案了。”

陆相晟和王湛庆磋商到半夜，王湛庆跑死跑活好几天实在熬不住，睡着了。陆相晟总算想起来白天来的那俩人，问张珂：“都安顿好了？”

张珂答：“都歇了。”

“那你也休息吧，明天要早起。”

张珂看陆相晟，睛一动：“陆指挥，天雄军要营了吗？”

陆相晟笑：“你害怕？”

张珂摇：“不是，我是有……张。”

陆相晟拍拍小伙的肩：“去睡吧。”

训练时间还是太短了。大晏在和老天爷抢时间，白侍郎的运兵计划若能成功，一锤定音，能为大晏换个三四年太平。陆相晟舍不得一手拉起来的天雄军，但……

陆相晟默默穿过官衙，天气得他一睡意都没有。今天实在是有怠慢陈驸和权司监。陆相晟想起权司监，笑声。傻乎乎的，太逗了。他站在房门外犹豫要不要敲门，突然听到屋里传来非常，那什么的，摇床声。

陆相晟凝固，手窘迫地悬在门板上方。陈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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