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旭蹙眉，“再掉来。”

李在德笑，喝多了。

人同时看李在德。李在德乐呵呵：“我可不骑。我刚才问卫所大厨也要去市上换调料，我坐他的雪橇车。”

再说……旭还是鞑靼人呢。李在德不知所措，他从未经历辽东这样所有人混居错得烈的境地。他举起放大镜，瞄旭。鞑靼人生就会骑，旭骑的姿势尤其潇洒。以前没在日光仔细看旭，李在德惊奇地发现旭发不是黑的，是棕的。旭转过来看李在德。骑颠簸，李在德却在一瞬间清晰地看到……旭睛也不是黑的，棕里泛金。

旭睛发红，只看面前的碗：“我就是那个送信的。”

看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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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双樨悄悄一李在德手指：“我去去就来。”

李在德有一次因为修火修太晚，第二天去一个卫所的路上睡着，从雪橇车上栽去。雪厚，李在德愣是没醒。旭发现找回去，李在德撅着趴在雪地里睡得还香。

走了半天才到市上。民间的市没有十分固定的地，也不能大宗易，私底换一粮和盐。盐被抓到就惨了，所以更偷偷摸摸。朝鲜商人售一些胡椒八角之类的，大厨要去找他们。正好有个茶棚，各自换了东西，在茶棚集合。说是茶棚，也就卖，没有茶。可是矜贵，天寒地冻的，能有杯乎的心，就不错了。

邬双樨一走，旭声：“辽沈戍卫军不是撤军的。”

李在德坐在大厨后面，有叹：“打得不可开，还能有市。”

李在德一迷茫：“什么？”

大厨有生以来一次赶着驴车的时候一左一右两匹骏保驾护航……一个游击将军，一个旗总，都不吭声，大厨心惊胆战：“上官们，都去市上啊？”

邬双樨骑在雪橇车另一边，没说话。李在德放大镜转向他，他对他笑一笑。

没人回答他。

互市要好几天，有很多金人是从北面拖家带来的，打算待好几天。男女老少，李在德举着放大镜，一个一个仔细地看。

李在德猛地想起早上邬双樨那句话，旭握拳握得指关节发白：“辽沈戍卫军的火几乎不能用，派去送信的迟迟不归，弹尽粮绝等不到援军，全军覆没了。”

大厨幽幽：“都得活着。”

这几乎是旭跟李在德说过的最一句话。李在德听得发愣：“你……”

旭握拳：“辽沈卫所的戍卫军，不是撤退的。”

李在德不换东西，他来看人的。

女真围京，李在德就在京里。女真人抢够了杀够了临走之前举个幡“谢李大官人赏”从北方一路嘲到南方，李大官人成为鲁王殿的代称。李在德在辽东近两个月，竟然没见过女真人什么样——不对，应该是“金人”。女真人他还是见过不少的，卢什，上个卫所的大厨，还有……多的。不问真的完全看不来。“金兵”是什么样啊。李在德模糊地想，其实金兵围京他也没见过真的金兵，和他“父王”抱成一团缩在家里发抖。北京城破怎么办，老王爷想好了，城破他就自尽，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李在德不能死，他年轻，可以跑。当时李在德恨死女真人，可是他现在又不讨厌卢什他们。

李在德吓一：“你那个时候多大？”

旭面前的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