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抓住的衣料，手上的绷带缓缓浸红。

捧一篑以溃川，挽杯以浇烈焰……

早饭还是李奉恕代劳。真的不如人伺候了，摄政王就没伺候过别人，粥洒王修一。王修没吃上什么东西，温温地对李奉恕笑：“受若惊呀。”

摄政王把关于安抚蒙古边境开互市的制给阁和司礼监，等阁的票拟过了司礼监代皇帝陛朱批也过了，才能在皇极门誊抄发六。王修极力把李奉恕赶皇城，他知朝廷会有如何的震。

大晏的摄政王只有太宗的枪和雁翎刀。

王修把自己受伤的右手轻轻放在李奉恕的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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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就是奉向帝国的祭品。

王修笑，泰西一句什么诗，王的权杖缠绕荆棘，握住便要鲜血淋漓。

周烈在对面低玩命往嘴里划拉粥，顾不上了。

李奉恕神一动，总算说话：“那你……今天别去值房。”

李奉恕默默。

皇帝没法提，朝臣更不能提。何首辅莫名想起摄政王归京第一天上朝，问皇极殿上方是不是悬着锤，悬在皇帝的脑袋上摇摇晃晃。岂止皇帝脑袋上有锤，臣，读书人，每个人都被一个大的锤遥遥地威

门之前李奉恕指挥人把扶手榻搬书房，自己不放心在空的书房里走一圈，捡了采光良好又不晒的地方，让人把扶手榻布置好，吩咐大奉承门随时候着人听差，好好伺候王修。

王修心里乐，以前真没看来李奉恕如此婆妈。老李是古书里枕戈待旦怀刀而睡的将军，无论在山东还是在京城，边都轻俭得仿佛军营，难为他还记得家里有这个扶手榻。

王修心里一阵一阵寒凉。他来了京城才明白什么是皇权，太祖太宗的皇权，先帝成庙的皇权，天在他们手心里着。无所不在的成庙，已经死去的成庙，曾经帝国的主宰依旧凝视着这片血的大地……成庙知李奉恕，成庙了解李奉恕！王修的那个梦，他梦见李奉恕站在大晏无上显赫的祭台上。王修着急问他，老李你站在祭台上什么？老李你来！

安抚蒙古，是对的。可是，他们不敢。宣庙不敢，景庙不敢，成庙……没来得及。

又像霹雳，绕过手背上延伸，缠住手腕和所有手指。

王修说什么他都听的。

“咱们有同样的伤啦。”

这个李奉恕，实在是太大胆了。

“把飞玄光和黑鬼都带着。这俩玩意儿在家里闲得发慌，沆瀣一气搞破坏。”

赤血金线的晏旗铺天盖地，遮住了在上摄政王的脸，王修在骇浪一样的恐惧里突然明白——

大晏天不能低，大晏的摄政王可以。

大晏诞生的时代注定它的。太祖太宗时期对于边境上坐立不安近乎憎恨的警惕隔了几代便松懈来。英庙时给人狠狠一掌醒，大晏狼狈却也爬起来了。经过女真人，这尴尬的被追着咬似的脸痛又被想起，这时刻要大晏低，绝无可能。

摄政王的制引起的何止震。阁能言善辩的阁老们坐在建极殿值房面面相觑。

何首辅坐得直，窗棂的影在他上一一他。

王修笑着摇：“不去。我今天就在家看看书。”

王修轻和的笑意在目送李奉恕和周烈离开之后，缓缓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