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镜上有血，有人命，像邬双樨，骨里透的乖戾战栗血腥的风。

“你嫌弃啊。”

邬双樨对他抿嘴微笑：“也没写什么。都好的。”

李在德把放大镜往怀里一：“别想拿回去！”他收好放大镜，转往营房跑。慌慌张张再来，左右看邬双樨在哪儿。邬双樨不忍心逗他：“看着路，我在这儿。”

李在德摆一阵，眯看着手柄方刻了俩字：在德。邬双樨用小刀一刀一刀刻，没有刀法，刻得也不细。李在德用手指挲那两个字，摸得到邬双樨的心。李在德用放大镜去照邬双樨的眉。左颊上贯通的疤狰狞地啃着他俊的脸，锋利的神郁地敛着。李在德那样认真地观察邬双樨，邬双樨一躲：“别看。”李在德放放大镜。他知邬双樨现在的压抑，曾经的少年将军被人捧得多，现在就摔得多狠。

祖康弃守大凌城门跪降，投降也就罢了，被黄台吉给放了回来。估计继祖都不知要怎么办了。

李在德好奇：“难我和信走岔了……你写什么了？”

李在德手里拎着布包：“我跟太医院要的金疮药冻伤膏，你收好……”

李在德更慌张：“那那怎么办？”

这布包是李在德一路背来辽东的，邬双樨隐约觉到上面李在德的温度和沉甸甸的心意。他攥布包，压低声音：“我给你写信，想来你是没收到。”

“这是放大镜，战利品。”

邬双樨他的手：“是人都不抗冻。沈据说闹饥荒闹得很严重，怎么样不清楚。天气一年比一年恶劣，天之所覆，

邬双樨凑在李在德脖颈，低声笑：“死人上摸来的，你敢不敢收？”

放大镜不小，还有邬双樨的温。李在德不释手：“这应该是泰西人的东西，原来玻璃竟然能这样用，咱们应该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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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双樨摸摸自己的脸，他大约知自己是风天成的模样，可是破相了。李在德垂着，隐隐地哽咽一声。

“是都好的。”邬双樨温声。

“送放大镜啊。”邬双樨压低嗓音，“这放大镜在牙被来，漂洋过海到了倭国，倭国人把它卖给朝鲜商人。朝鲜商人在建州被抢，跑到大晏求援。这时候大晏英武不凡的将军战杀了那伙女真人……”他缓缓凑到李在德耳边，轻轻，缓慢的语气拂过李在德耳朵：“然后那个军官把他送给了一只傻狍——这个放大镜周转大半个世界，就为了……让我送给你。”

璃。中间厚边上薄，手里拿着一比，调整远近，李在德里的世界突然清晰。

邬双樨接过，跟他调笑：“皇帝太监又不会受伤又不会冻伤，太医院的膏药未必比我们自己的土药膏好用。”

李在德仿佛压没想到过这个问题，表迷茫：“女真人也怕冷啊？”

李在德频繁眨：“你这叫都好……”

到了时间，邬双樨上要走。李在德抓住他不松手。邬双樨安抚他：“最近不会有事，气温太低，女真自己缺吃少穿的打不起。”

邬双樨看他鼻青脸兴致翻来覆去研究放大镜，全然忘了刚才的愤怒，抬手呼噜他的脑袋。

“你驻地远的，就为跑这一趟啊。”李在德鼻不通，声音囔囔的。

“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