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恕不在乎血味，他现在咙里往上泛着血腥气，手上也是血腥气。他外面缭绕着血腥的味，仿佛什么禁锢已久的东西终于宣了来。

陈冬储工作上遇到了大困难。李在德倒是有所突破，摄政王特批他离开宗人府去工挑一批工匠制作德铳。李在德改了枪膛，若铳炸膛，则往前炸而非往后炸，尽可能不伤到人。并且李在德发现弹药的形状至关重要，德铳单独备铅火药，度和程都大大提。

周烈在京营清理了一分，奖励了一分，现在很是有模有样。他实在是没法离开，摄政王能用的人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西北还要运粮过去，摄政王要他调一个信得过的总兵亲自过来接赈灾粮草。

李奉恕摸着冷的德铳，这东西才是真理。

第二天摄政王照常上朝，只是面发红，似是有。满朝文武对他依旧尊敬，看他孤零零一个人坐东面西，端正严肃。

李奉恕去了趟诏狱。久闻这个阎罗地狱，他突然很想看一看。诏狱关押人犯的地方完全不透光，森森的火把面挂着大名鼎鼎十八刑。这些刑用的年久了，血渍浸了去，像锈。

鲁系这名还是泾党起的，区别于阉党，摄政王一脉叫鲁系。李奉恕表示幸亏没把他归到阉党里，他实在是讨厌这字。

司谦最近用行动告诉摄政王，锦衣卫，是鲁系。

可惜德铳必须用一等钢，大规模军队是够呛。李奉恕让李在德多方面验证德铳的安全和实用，不在乎军队了，先从上十二卫起。小旗，总旗，一步一步来。

李奉恕缓缓翻阅，忽然看到一个名字：白伯雅。

“还活着。”

“司指挥，这些东西你都用过？”李奉恕很随意地问。

粮草的筹集还是问题。南仓不能动，赈灾粮又丢过一分，皇仓里雪上加霜。

饥民遍地，朝廷赈济不知所踪，已经到了易而的地步。

司谦：“顺手。”

司谦在一旁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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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恕漫不经心把名册一放：“还活着？”

这味真亲切。

李奉恕拿过名册随意翻了翻。诏狱，悬在帝国诸位名臣上的噩梦。没有品级，不够名望的，不来。来的，再难去。名册上一个一个名字，全都是如雷贯耳声动朝野的。当年也是个“前途不可限量”——可是他们的场显而易见。

李奉恕笑：“可还顺手？”

诏狱里打扫得净，但是一直飘着腐的味。或者应该是，冤魂的味。死在这里的官吏不知多少，李奉恕弯腰，挨个仔细看了看那些刑。

“这位是？”

司谦低声：“大分都用过。”

“回殿，这是成庙时狱的。”司谦并没有解释白伯雅为什么狱，这一锦衣卫其实不在乎，主要是成庙让他，他就得。

他看了一旁边的锦衣卫指挥使司谦。作为曾经让人闻之变的特务，司谦几乎没有存在。成庙的离去让锦衣卫地位一落千丈，稚龄皇帝本保不住他们，文官对他们发酵的憎恨几乎毁灭他们。司谦的前任死得很惨，算的上被杀。官员们的手段也不必锦衣卫差。司谦了个缺，领了个大空壳。锦衣卫这天生就是官员对立面的衙门，要是没棵大树依仗，随时都是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