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恕沉默半晌，冷声：“讲。”

周烈还是沉默。拱卫京师的京营应该是锐中的锐，应该是帝国最后的城墙。可是他无话可说。

军官欺压士兵，士兵不堪受辱逃跑，被捉回来砍示众。军也在偷着跑，军更惨，官田被占，私吞。军被牢牢地捆在土地上，在家中等着饿死。如果逃跑被抓，连坐一片人。

可是，依然有人在跑。

这况竟然比他九边治更甚。

朝廷批的银，京营都拿不到，更何况其他——不提九边，福建沿海，倭寇日益猖獗。

腹背受敌。

在难耐的沉默中摄政王忽然笑了一。

帐里光线太暗，摄政王看着微卷的帐篷帘透的一丝儿光，低声：“你们走吧。我再说最后一遍，你们走吧。”

周烈没想到李奉恕会这么说，王修忽然有火：“我们俩忙上忙，等得就是你这句话吗？”

李奉恕停止戏耍那枚可怜的印信。他举着玉质上好雕工细的印信比给王修看：“你说，摄政王的印信，如今能调动多少人？”

王修一愣，李奉恕：“没有。”

周烈：“有。”

李奉恕看他，周烈忽然半跪：“起码仍有周烈一人。”

李奉恕看着王修：“他是因为忠诚，你是因为什么？”

王修很坦然：“我受够穷日了。那，没饭吃的日。你知吗？”

摄政王似悲似喜似笑非笑地看着玉印信，忽然问：“知不知景庙怎么死的。”

王修一愣：“呃先皇是……重病？”

摄政王忽然想起自己逃命一样跑京城那天。他原来以为不用再回来。真逗。

“是重病，但是没到不治。”

王修和周烈瞪大睛，忽然都觉得脊椎上爬过一丝冷。

“只是，很多人，觉得他没必要再活去了。”

李奉恕微微眯，王帐的帘又往上了一，来的光正好照在他一对睛上，往外反着光，像一蛰伏的动。

成庙是被默认的。景庙的脾气太大，已经破坏了朝堂的规则。玩游戏最不迎这人，他被清除局。那天晚上整座王城灯火辉煌，所有官邸悄无声息。

王修战栗起来。他简直不能接受，他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书，君君臣臣父父，他一直以为理纲常把一切都归置好了，他一直这么认为的。

“那，那成庙……”

“九边的事他明白的很，周烈拼着死谏要说的事他知，我也知，皇家都知。然后，他也走了。”李奉恕把印信放在桌上，静静地看着站直的王修和半跪的周烈。

帝王似乎可以统领后朝廷。但当这些人都觉得应该要换一换皇帝了呢。皇帝，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何首辅刘次辅可以容忍李奉恕胡闹，甚至秋狝都没说什么，因为李奉恕还没动他们的基。从很久之前起，朝廷就已经脱离了皇帝的权利，和皇帝离心离德。

景庙因为这个事实愈加乖戾，但是什么也没有挽回。

“现在，你们还要留吗。”李奉恕一修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条案。咚，咚，咚。不疾不徐，不慌不忙。

周烈正立，王修微笑。

“当然啊。”

第10章

摄政王秋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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