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又摸了摸他的发，他的手指才稍稍松开一些。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陈开捋顺完他的发，顺手又摸向他锁骨的亵衣衣襟侧，取了小徒弟的乾坤袋。

这只乾坤袋藏得很隐蔽，仅在两丝线中间，一般人是找不来的，陈开在送给他衣服时告诉他，他可以把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比在衣袖里要安全很多，他便照了，将他娘亲从前给他绣的小袋放在这。

陈开拿起这只袋，放在鼻尖嗅了嗅。

魂闻不到确切的味，只能知，但陈开的觉比普通魂魄明锐得多，能肯定这袋里不仅没有血腥味，反而还沾染了小徒弟上那淡淡香气，柔而清新。

忽然，后的窗不知何时被风开了。

即使是风，在日前夕的夜里还是有些凉的。陈开起去关窗，返回床边时，已经将他从赵国皇里拿来的东西放了乾坤袋里，然后又把袋放回了小徒弟的衣襟。

接来他坐在桌前，专心地画了很多张符纸，直到天亮。

晨光照耀来时，床上的小鼓包动了一，翻了个，又过一会才地坐了起来。

“师尊……”南门柳吐字时有些拉音。

“醒了就起来吧，”陈开压好符纸，“为师有事要同你说。”

“嗯？”

南门柳了睛，很快穿好衣服，但清晨有些冷，他还是坐在被窝里。

陈开走到他边，坐在床畔，帮他扯了扯被，仍旧让他盖着，他就脆抱起膝盖靠坐在床。

“你要去清都公主府了，为师需要把这桩案相关的事先告诉你，”陈开捻起他的一缕发，随意在指尖捻着，说，“还要从为师的师父开始讲起。”

小徒弟睁大了睛。

陈开是陈国的皇。陈国分裂后，他明明有能力，却没有承父业一统人间，反而大义灭亲，杀了十余个挑起战争的当权者，随后又甩手去了仙界修佛飞升，这段故事，许多人都知，南门柳也听说过，但师尊的师尊，他是一无所知的。

陈开在人间的传说，会在人间、幽冥和仙界三界传，但到了仙界之后的传说，就都留在了仙界。

人间和仙界之间隔着一条冥河，两边向来不怎么接。冥河里尚且偶尔有鬼魂去人间托梦，仙界的修者却多半连句话都懒得同凡人讲。

“师尊的师尊，也是位大师吗？”南门柳问，歪枕在膝盖上。

陈开抬手撩起他压的发。

他似乎很看不惯南门柳又黑又直的发，每次看到都要手梳理一。

“这个不是，”陈开摸着小徒弟的说，“现在要说的，是个穿越者。”

南门柳的睛睁得更大了。

“他名叫顾临，是个少言寡语的剑修，外表很，看上去仙风骨、正气凛然，”陈开，“为师在家之前，曾心悦于他。”

“……”

南门柳呆住了一瞬，很快就垂眸，眨了眨，又抬盯着陈开，表有些放空，看不在想什么。

陈开提到这个人和自己对他的时，都那么泰然自若，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实际上他们的清绝非是这样清淡如的。

陈开天生沉着懂事，但在时还太小，差被兄弟姊妹继母家仆等至亲之人害死，四逃窜时被顾临捡回带到十四岁，隐居山林中，与野兽一起放养大，逐渐变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所以他对顾临既有孺慕之，又有少年人初慕少艾时的冲动。

人常说，和什么样的人相久了，连格也会变成什么样，但陈开却完全相反。

顾临让他山试剑，去仙界请禅师清除山间的气，他就意气风发地顺手平了天。

“陈开”这个名字因此在整个人间都被传得沸沸扬扬。大臣用他劝谏君王，父母用他吓唬小孩，是以顾临对他非常不满，忍不住山一路追到了人间极东边的清都郡，与他大吵了一架，说他“有了功夫就得意洋洋，忘了山时的初衷，连嫡亲的兄弟姊妹都能照杀不误，毫不手，枉为人”。

“他怎么能这样说你！”

听到这里，南门柳跪坐起来，愤怒地指责顾临，再不他是不是师尊的师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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