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袖替她拭去泪珠，她却猛然伸双手握住他的右掌，惊忧地望着他，目光定定的：“不要有事，不要去那里……”

万霖儿于他，是绝对割舍不得的藤蔓，只有与她枝叶相缠，他心里才安定。他的父亲母亲都曾抛弃过他，他尝过从云端摔到泥里的滋味，此后便谁也不信，唯有万霖儿，在他心里才是与众不同的那一人。

皇帝有些错愕，从没有妃嫔在他面前这样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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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上是一片柔温。

“铭瑄......”她看着他，突然哭了起来，像个孩般。

她们或是咬着想哭又不敢，或是梨带雨无声无息，多也就泣两声。哪有像她这样号啕大哭的？

他沉默不语，只由她着搂住自己，过半晌，察觉怀里的人又睡了过去，才把手搭在她肩上，将人轻轻推落。

丫鬟芍药端着茶屋，见她如此，暗中一叹。也不知夫人和侯爷之间是了什么事，自那日起到如今已有五日了，夫人一直被禁在屋里，没有过屋半步，连院都没去过。

可怀中人尚不知足，她在他前如猫儿一般上蹭了蹭，喃喃低语：“不要去……”

之前几个心腹丫鬟，侯爷都拘在了海棠苑，不准她们过来伺候。不但不许旁人过来见夫人，他自己也不过来，日日歇在书房里。

他就像是受了蛊惑，不自觉哑声：“好，我不去。”那是他一次在她面前自称“我”，而非朕。

不过，让她这么哭去也不是办法。

在那段黑暗冰冷的日里，万霖儿是唯一给过他温的人，她原本只是一个不起的女，却在他落难以后仍然不离不弃，始终守在他的边。

底人自然是不敢问。所幸他们这位夫人脾气还不错，虽然这会儿境遇不佳，也从未拿底人撒过气，反倒乖静得有些反常。

*

那是他一回知，女也能哭成这样。

苏铭瑄是她那个早夭的弟弟，他略知一二。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自己竟已经......对苏允之生了不舍之。

然而他才将人推开几寸之距，她就像极委屈似的，皱着眉起了泪，两只手还捉着他的袖，仿佛不愿松开。

芍药总觉得夫人有些可怜，门才多久，就给侯爷冷落了，明明是......这样绝的人儿。

皇帝放了酒杯，摇摇晃晃地起，海德英连忙上前去搀扶：“皇上——”

被关在里，沦为废太，那滋味……堪比人间地狱。就连洒扫的才，都敢给他脸看。他登基之前，就已经把那些看到过他落魄模样的人才都杀尽了。

她展颜一笑，骤然松开了手，一瞬，竟张开双臂，径直搂住他的脖靠在了他怀中。

尤其她还抓着他的手，泪朦胧地盯着他。

燕王在祭祀当日造反，被当场拿，燕王府一朝倾覆，家破人亡，就连大理寺也恰逢其时传消息，说是世谢重娄疯病加重，这会儿连人都认不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是了，对他来说，万霖儿才是那个最要的人。其他人，都不过是玩罢了。

事发已有好几日，京城的风里至今都飘着一丝腥风血雨之味，令人隐隐地背后发寒。

不知为何，酒一肚，却愈发的冷了。

皇帝僵住。

他知她此刻并不清醒，话也不是冲他说的，可不知为何，他竟真有了一自己临奇险的错觉……

他永远忘不了她当时那个样，披散着发，浑雪白剔透，脸上透着红和甜香，神却那样凄然。

明明人还不清醒，却如此的细。

这几句话，她是对着苏铭瑄说的。

苏允之推开小窗，望着窗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