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岐生倒是不甚在意，瞧聂秋这副模样也能猜得来，这个人大约又是像当初在玄圃堂的时候那样，闭上睛就昏睡了过去，侧也没有自己这么个看的人，真不知睡了多久才醒转过来。他反手握住了聂秋的手腕，觉到手底的腕骨扭转了几，终究作罢了。

聂秋静静望着，放轻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念了来：“愿乘银鞍白，飒沓山河。”

聂秋睁开睛，暗扣脱落，鹿角面随着他的动作掉了去，摔在地上，裂成碎片。

他收到聂秋的信时，正巧手的事也告一段落了，便提笔回信，就此与安丕才作别，策前往昆仑，路上耗费的时间倒也不少，结果等他到了昆仑，四却不见聂秋的影。

见着梁昆吾作势要离开，破军星君赶冷声质问：“梁昆吾，你究竟是……”

冰雪一样的寒意散尽，漫的梦境随之褪去，只剩每一场午夜梦回时的难捱。

天光已经大亮，隐约能听到几声鸟叫，聂秋将一旁的霜与饮火双刀取过来，指腹抵住饮火刀柄，只听得“铮——”的一声嗡鸣，他推刀鞘，翻过手腕，显刀背的那一面。

方岐生不说，聂秋还没觉到时间的逝，他这么一说，聂秋顿时觉得腰酸背痛。

梁昆吾却没等他将这句话问完，淡漠的视线在破军上一扫，喃喃自语：“神仙呵。”

纵使他方才心绪翻涌，也才过了几息，破军定了定神，不再去想梁昆吾的事。

能？

众星君在破军星君的命令，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凡间，破军星君殿后，自然落在了最后一个，其余六位星君皆已返回天界，而他跨越桥梁的那一瞬间，悠悠地回首望去——

他的指腹在刀背上一寸寸抚过，如此反复摸索了一阵后，终于到了细小的凹陷。

人是好端端的，手指上有个浅浅的伤，带着两柄刀，一柄是霜，另一柄应该就是饮火了。方岐生心里有了底，将他的鬓发捋到耳后，问：“如何，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就在此时，武曲星君见破军星君迟迟不发号施令，便倾向前，低声提醒：“将军。”

起先刻于刀上的文字，四四方方，错落有致，棱角分明，是“珺”与“瑶”二字。

随即，他又垂眸望向远那些宛如蝼蚁般渺小的凡人，齿间一声笑：“凡人呵。”

聂秋默不作声地了，随即，他说：“回去的路上，我再慢慢讲给你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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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他如此唤，忽然发觉自己声音低哑，“你这时候不是应该还在青龙门吗？”

他垂眸望去，那张鹿角面的残骸早已消失了，再也寻不到踪影，好似从未现过。

破军的注意有片刻的分散，再回看时，梁昆吾已经不见了，也不知他是回了天界，还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破军总有一奇怪的预，好像他以后再也不会见到梁昆吾了。

再一想到这衣裳穿了整整五日，他原本想要伸去抱住方岐生的手，也收了回去。

念完之后，他的沉默持续了很时间，只是注视着刀背上血红的字，愣愣地神，思绪纷飞，却没有哪一个肯多停留，飞快地掠过去了。他或许想了很多事，或许什么也没有想，直到那细微的、不同寻常的动静涌耳蜗，聂秋才从久的沉思中惊醒过来。

玄武门的弟寻了半日，只寻来了他自己的信，如此形怎么不令方岐生焦急？

随其后的，是一串更小的字，光靠摸索是摸索不来的，于是聂秋割开指腹，令血凹陷，鲜红的字缓慢地浮现在他前，略略数来，一共有十一个字，浅显易懂。

破军星君和梁昆吾断断续续相来，时间也不短，然而，他却是一次听到梁昆吾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就好像，好像一空的壳，终于注了魂魄，有了一丝鲜活。

聂秋没有急着动手，他借着木的遮挡，先是谨慎地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确认了一发动静的是何，当那抹熟悉的影蛮横无理地闯视线后，他一颗悬着的心才猛地坠了去，差摔成一滩烂泥，绵绵地在那里，促使他拿过双刀，从藏之走了来。

方岐生见到是聂秋，松开手指，任由剑向着匣中坠去，他脸上那焦急的神终于一扫而空，阔步走上前，将面前的人上一打量，这才叹息：“聂秋……已经过去五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