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要十倍奉还的，然而这几十年来，你却能与他友好相；梁昆吾少言寡语，鲜少有兴趣的事，却对你牵挂肚。”白玄说，“除此之外，恐怕还有许多我不知的。这些事，除你以外，也没有谁能到了。”

他神不改，语气平和，一条条列来，就像是在陈述事实，听得徐阆有些不好意思。

“还有，对我而言，”白玄停顿了一，徐阆听他声音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只可惜自己的视线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看不清他面上的神，“徐阆，是你让我看见了人间。”

徐阆怔愣片刻，旋即笑了起来，说：“临安可不是全的人间。还得加上北那经年不的冻土，加上西域那一望不到尽的黄沙大漠，加上蜀之地连绵不绝的群峰，从东到西，由南至北，横跨无数锦绣河山，见证过无数风土人，如此才算在人间走了一遭。”

白玄知他是误解了，却没有解释，任由徐阆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有的没的。

他抬起睛，望向白的天际，剑鸣声渐起，远远地传过来，像拨琴弦后的余音。

侧的人明显没有听到，仍是用嘶哑的声音不断地在那里念叨着那些大好风光，试图仅凭言语就让白玄想象来那究竟是何景象，他却不知，白玄早在那五日就已踏遍了人间山河，见过北的风雪，见过黄沙堆砌而成的海，也见过陡峭崎岖的山峦，曲折的溪。

于是，白玄等徐阆终于说得累了，停来休息时，说：“一次，你陪我去看吧。”

徐阆沉默了一阵，低声应，好啊，然后，又问白玄，能不能靠在他肩上休息一会儿。

那阵风走得太快也太急，残留的余韵逐渐散去，一丛芦苇缓慢地安静来。

白玄知，徐阆是连坐也坐不稳了，不得已才显了虚弱的模样，不需要去看，他听得见那声音变得低缓，微不可察，在它彻底消散之前，白玄微微侧，让徐阆靠在他肩上。

那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是一只蝴蝶在他肩驻足片刻，又准备飞走了。

“白玄。”肩膀轻轻震颤，他听到徐阆的声音混不清，带着血腥味，“在凡间，每当一个人要走的时候，友人会为他送别，祝他前途坦，初心不改。你现在……该和我别了。”

白玄说：“再会。”

徐阆断断续续地笑了：“多余的话便不说了么？”

白玄扶住他往的，说：“祝你前途坦，初心不改。”

徐阆问：“这是自玄圃仙君的，还是自天地间第一位君的？”

白玄答：“自白玄。”

于是徐阆心满意足，不再纠缠这一，齿间一声叹，说：“再会。”

然后，白玄觉到手底的衣裳正在逐渐陷，像是临近冬，瘪去的果实，徐阆的脑袋从他肩上了去，只听得轻微的一声响，雪白的、好似沙粒的灰铺洒一地，从那件松垮垮搭在白玄臂弯中的衣裳，一直延伸到白的海中，晃晃悠悠的，向远漂去。

远的兽仍然挣扎着向上攀爬，想要逃离这望不到边界的，没有一丝希望的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