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玄和徐阆对视了片刻，终于败阵来，摇了摇，说：“那就不提这个了。”

就在此时，那望不见尽的天际，忽然传来了箫之声，清越昂，穿过层层迷雾，落徐阆和白玄的耳中，理来说，苦海能够吞没一切，这箫声不该传到此，除非是……

白玄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说：“是日神。”

徐阆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迟来的疼痛，既欣，又觉得可惜，欣是欣武筝无事，可惜是可惜他们终究没能见上最后一面，而武筝从梁昆吾中得知此事，也知他去意已决了。

“日神一曲，能穷尽天地，响彻九霄。”白玄放轻声音，说，“我也仅仅只是从旁人的中知晓此事，不曾听过她箫，算起来，她应该已经有几千年没有主动为谁演奏过一曲了。我记得两千年前，有个神仙在宴席上要她当众演奏一曲助兴，结果差被她击碎了神格。”

箫声余音袅袅，不绝于耳，徐阆听着，忍不住问：“究竟是哪个神仙如此大胆？”

白玄瞥了他一，轻飘飘地答：“月侍。”

柳南辞？徐阆顿时愣住了，地“啊”了一声。

白玄却没来得及对这件事多解释，因为，在他话音落后，箫声渐缓，另有一琴音其中，它并未夺过主导权，而是选择了应和，尽如此，恐怕也没有谁会将它忽略。

“这是柳南辞。”白玄启说，“曲调低切，尾音绵，他们两个是在为你饯行。”

“虽然别的我说不上来，不过，关于武筝和柳南辞，我对他们的过去确实不算了解，但至少在我与他们相识后，我应该比你更了解他们。”徐阆凝视着白玄，笑，“他们不止是在为我饯行，还在对你说，你所的一切，他们都知，并且，这并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如果不是这样，曲中的转音就不会如此激越，那一微乎其微的颤音也不会如此悲凉。

这一曲，象征着开端，也象征着结束，在白茫茫一片的苦海中回，经久不散。

第339章 作别

箫声，?琴音，渐渐地停了。

片刻后，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掉转了方向，?不再虎视眈眈地盯着徐阆和白玄，它们开始互相撕咬起来，赢家就踩着败者的颅往上攀爬，一个接着一个的，?很快，?一座楼就落了地基，?层层堆叠，不断朝着更攀援，试图逃离这无尽的苦海，也不知疲倦。

徐阆曾在石台之上瞧见过这景象，?然而，?在昆仑之底瞧见这景象，又是另一觉。

不止是这些凶兽，?徐阆和白玄也明白，?昆仑正在缓缓地消解，所以它们才要逃走。

徐阆支着一条站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吃力了，?索席地坐了来，?冰面虽然只有这么大，?不过却很结实，即使被染成黑白织的海浪变得汹涌澎湃，它也并没有挪动半步。

他将手指藏在宽大的袖中，指和拇指轻轻碰了碰，?喀哒，喀哒，发轻微的声响，怪不得没什么知觉，他暗自寻思，因为大半个手臂都已经化作了白骨，只剩了一些神经，藕断丝连地缠在那里，随着他的意念勉活动着，苟延残着，是弥留之际的一挣扎。

随即，白玄也掀起衣摆，坐到了徐阆侧。

徐阆没有说话，纵使周遭的景象无异于炼狱，声缱绻，夹杂着猛兽的哀嚎，也称不上是恬淡闲适的景象，他却莫名觉得很安心，或许是因为他知七星不会令邪气四散逃逸，或许是因为他知梁昆吾会用那柄以血铸就的剑斩断昆仑，或许是因为白玄就在这里。

他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

他这一生，曾当过皇廷贵族，拨琴弦，踏过玉楼金阁，仰望堂邃宇；也曾过天地间的远行客，折枝拂叶，步泥泞遍布的山野，赏尽锦绣河山；也曾无意间落天界，成了闯者，御风穿云，驻足玉楼十二所，在日与月都黯淡的时候眺望手可及的璀璨星河。

你要问徐阆值不值得？值得，当然值得，他不过一介凡人，却能因此位列仙班。

接着，你又要问了，如果还有来世，他还愿不愿意再经历一回？他会笑着摇摇。

永生太漫，又很短暂，转瞬即逝，他这一辈啊，告别的话太多，送走的人也太多，他记得住每一个人的名字，也记得住每一个人和他共有的回忆，正因如此，永生于他而言才会更加煎熬。他和神仙是不同的，他是个充沛得令人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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