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中的祭剑者，应该就是我了。”

见徐阆不反驳，步尘容舒一气，笑：“仙君，这不是很好吗？我为何要怨恨？”

“倒不如说，能够斩断仙凡两界，彻底结束一切，对我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了。”她说，“尽大多数人不会理解，但与我有着相似经历的仙君肯定能够明白。我不在乎生，也不在乎死，我要知我的前路通往何方，知我的末路何时到来，然后我会扫榻相迎。”

“我很少同别人说这些，不过，”步尘容坦白，“我很累，仙君，我想尽快迎来解脱。”

她对这世间全无留恋，尤其是尘封于底的魂灵投胎转世后，她就更没了牵挂，终日浑浑噩噩，唯一让她觉到她还“活着”的，是步尘缘当初的叮嘱，要她找到逆转天命的方法。

可天是假的，那些怨恨是假的，那整整几十年的时光就是个局，而她是局外人。

当得知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持只是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后，步尘容一直勉维持着一线理智，好让自己不落得个崩溃的地步，如今，徐阆告诉她，他们将要斩断昆仑，从此仙凡两界再无瓜葛——这很好，步尘容想，至少往后再也不会现像步家这样受尽煎熬的人了。

能够以另一方式成为那个结束一切的人，对步尘容来说，已然是莫大的宽了。

在离开步家的前夜，她曾对青鬼说过一句漠然到近乎狂妄的话。

即使面对彼世的诸仙，即使在得知真相后，步尘容依旧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句话。

“以殉，我之所求”。

她正昆仑，仅仅只是这一，就足以说明她的答案了。

“那位昆仑仙君，此刻应该还在等我的答复吧。”步尘容说，“仙君大可不必这样的神，我知晓，他们大约是故意将你留来，好让你来劝我自甘祭剑的。我并不难过，也并不生气，恰恰相反，我再平静不过了，而仙君，你时刻保守这个秘密，想必应该更痛苦。”

相貌年轻的姑娘说这样成熟稳重的话，实在有些不协调，但徐阆笑不来。

步尘容轻轻晃醒怀中的步尘安，让他站直了，然后，她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来，铜铃声微响，袖顺着她的手臂到了臂弯，堆砌成绵延重叠的山峦——徐阆先起站了起来，见她此番动作，像是明白了什么，也顾不得去捋平衣角的皱褶，俯去牵了她的手。

徐阆能觉到步尘容的指尖是凉的，等她站起后，却并没有立刻放开徐阆的手，而是微笑着说，“此前不曾向你谢，现在说，希望不会太晚。多谢你一直以来的照拂了。”

“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徐阆说罢，又问，“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没有了。”步尘容闭了闭睛，侧眸看向天际的那一片夺目刺的朝霞，颜是那样的，让她记起秋天时候步家宅邸中堆叠的落叶，半晌，她说，“希望以我血铸就的这柄剑，成世间最不可摧之，在此之前，在此之后，都不会再有这般举世无双的剑了。”

第336章 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