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去，像是错密布的山川河，桌案上只留了一宗卷轴，就是他最后的答案。

徐阆这一觉是睡得断断续续，很不安稳，梁昆吾就没有直接喊醒他，走过去，俯将那宗卷轴轻轻拾起，取松松垮垮的细绳，手指微动，逐渐将这仅剩的卷轴展开，显容。

先是一个硕大的“聂”字，其后又跟着“商贾世家”四个字，梁昆吾继续往看，聂家如今的家主是聂迟，有三儿两女，碰巧的是，聂家与田家是世，而作为天相师世家的田家，如今的家主则是廉贞星君，田翎，这便很轻易就与天相师搭上了关系——换句话来说，也就与天界搭上了关系，此后的三壶月现世，天生异象，常人不可见的况，都应运而生。

还有一，聂迟的弱，虽然昏聩，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却不至于像贾陵昌那般能够心安理得地见着亲生骨惨死，也不至于像戚淞那般不肯将自己手中的权势拱手相让，除却那显赫的家世以外，他就只是芸芸众生中寻常的一个罢了，善恶的界限并不明显。

再往后，显然是徐阆刚添上去的：大多世家都只顾着将自己的后代困于囹圄中，聂迟年轻时候却算得上是个风雅人，虽然说不过人的见解，然而，就像大多数人一样，见到漂亮的事，他也不会生要破坏的念，只会远远地看着，它要往哪里去，就往哪里去。

倘若珺瑶想要经商，聂家基稳固，适合他；倘若珺瑶想要习武，聂迟也不会拦他；倘若珺瑶想要从官，聂迟只会暗暗窃喜。放整个皇城，也少有世家弟能得到这样的自由。

梁昆吾看罢，放卷轴，喊醒了徐阆，问他：“你已经好了决定，就是聂家了吗？”

徐阆醒转过来，将压得糟糟的发胡拨了拨，鼻音很重，说：“嗯，就是聂家了。”

梁昆吾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将珺瑶送离昆仑？”

“再过几日，我会尽快将他送走。”徐阆了睛，声音平缓，辨不绪，他没有犹豫太久，很快便回，“从人间来的，在昆仑，只能个异乡人，终究还是要回人间的。”

第327章 羁旅

此时的人间，?恰逢秋。

落叶堆砌成绒毯，一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是不同于雪地里的声响。踩在雪上是生涩的、胶着的闷响，?偶尔有两声刺耳的尖啸，又逐渐沉去，归于平静；而踩在落叶上，则是裂帛之声，?脆生生的，?又好似火焰将木柴烤得迸裂的声音，?溅零星的火星，带着。

枫叶的颜是的，然而秋风却是凉的，怀揣着说不清不明的萧瑟意味。

不知是不是某偏见或是错觉，?徐阆总觉得在秋日时的人间，?连街上的行人也变得少，寥寥的几个影，?形影单只，?像是成不了对儿的鸳鸯，久久地在中央踟蹰，顾影自怜。

皇城边上的这一条绵延不绝的山脉之中，?宛如低伏于此的玄一样屹立于东面的，?就是邀仙台，?与濉峰隔山相望，倘若再空蒙的小雨，云雾就好似从山中生来的虬枝。

临近邀仙台，戒备森严的禁军严阵以待，?将山脚的那一圈拦得不通。

不过，这对神仙来说不过举足可越。徐阆燃指间的符箓，轻轻一挥，看着它在清风中逐渐远去，然后便从那些禁军之间的隙中走了过去，姿态从容，好似闲信步。

山路不算好走，所幸座上的皇帝令人铺了一条石梯，直通山，徐阆也就乘了这便利，抱着怀里轻得没什么重量的小孩儿，一步步地登梯。珺瑶不知他为何要来此，大抵也觉得自己不需要知，只顾着攀住徐阆的肩膀，张望周围的景象，面上新奇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