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秋沿着略显陌生的羊小路走走停停，一幕幕景象在他脑海中浮现，转瞬即逝，前的路逐渐变得熟悉起来，甚至有了不属于夜晚的温度，温温的，沉在他小腹里。

杂草间零零散散地堆砌着不成形状的白石块，一言不发，像是决意要彻底黑夜似的，聂秋翻着那些石块，直到看见“镇昆仑，守玉楼”几个字时，他才敢确定这是什么。

一近乎哀恸的苦楚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袭了过来，聂秋站在废墟前，一时失了言语。

直到柔和的、皎洁的月光倾洒在他的肩，聂秋这才如梦初醒，将视线从那些离了地窖就失去了意义的白石上挪开，抬起睛，追寻着丝丝缕缕的银线，望向浩渺的天际。

只见明月满如玉盘，圆满得甚至有儿不真实，繁星在月光的衬托变得黯淡，似他曾见过的每一个满月，无论他何，无论他是何心境，抬遥望，明月依旧在那里。

聂秋小心翼翼地放手中镌刻着文字的石块，让它重新归于这片永远宽容的土地。

他绕过那些阻挡住路的白石，循着记忆中的方向，一步步向前走去，耳畔甚至没有一声虫鸣，也没有晚风的低语，万籁俱寂，这世间好像正缓缓地将他推向另外一片域土。

后半段路，聂秋是闭着睛走的，他什么也没想，任凭牵扯着灵魂肆意行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睛，看向脚这一片平坦得没有任何破绽的地面。

腕上沉寂许久的三壶月印记就在此时变得，疼痛浮现，聂秋却没有产生退意，反而蹲，令手腕沉沉地垂向地面，让自己更真切地觉到那阔别已久的疼痛。

这疼痛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没过多久，聂秋就看见手腕上宛如烧痕般的印记有了动静，先是一层浅青的光芒，是属于三青仙君的，慢腾腾地从他腕上离，化作一阵微风，柔柔地拂过面颊。然后，是近乎于月光的光芒，却又比月光更冰冷，也更凌厉，这是他一次看见三壶月中潜藏的灵气，顺着他的指去，一一滴地泥土里。

那两相辉映的弦月，就这样静悄悄地褪去，就如同它来时那般无声无息。

当它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泥土向两侧翻涌，将藏在暗的东西展在聂秋面前，它也不肯多停留片刻，留了东西，很快又填了回去，一如它本该向世人展现来的模样。

聂秋拾起那两样东西，借着皎洁的月光，就这么安静地端详了一阵。

第一样东西，是一张面，通焦黑，鹿角如同肆意生的藤蔓，末端尖锐似某猛兽的獠牙，沉淀着遥远古老的光，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而另一样东西，则是一柄刀，刀鞘，仍可见刀光凛凛，断刀之，严丝合，没有一丝裂痕，聂秋还记得常灯那时候是这样和他解释的，“刀锋如极地结霜，名为霜；刀光如烈火灼心，名为饮火”。

徐阆的声音隔着一层雾，在他耳畔悠悠地响起，然而，聂秋这次也一并记起了他说这话时的神，徐阆那时候神晦涩，不知是不是聂秋的错觉，他总觉得徐阆几落泪。

可他偏偏是笑着的，说：“等我走后，如果你真有那么想知，那就回到这里来吧。”

这就是你最后留给我的东西吗？聂秋无意识地挲着那张鹿角面，如此想到。

聂秋没有迟疑太久，寻了一僻静无人的地方，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他将霜与饮火两柄刀放在一旁，一气，双手捧起那张鹿角面，咔哒一声，重新在了脸上。

冰雪一样的寒意裹挟着朔风扑面而来，时隔多日，他再次陷了漫的梦境。

第318章 断念

寒意渐，?雾凇渐，霜雪掠过面颊，有刺痛的割裂。

玄秀拂过袖袍，?免得沾染上那些细碎的雪，?邪气像是永不知疲倦的贪婪野兽，不断向上攀升，很快就爬上了半山腰，又被那层不可摧的万阵牵绊住了脚步，?寸步难行。

他轻轻地呼一气，?温的气息在空气中结成白雾，?又缓慢地向四周消散。

浩渺的苍穹被撕开了，熔炉般的火光透来，绵的钟声带着肃杀的意味，在天中回响，?整整敲了九九八十一，?那座古钟实在沉默了太久，当它开之际，?又显得格外吵闹，?一声声的，宛如命的咒文，而偌大的天就在这钟声中分崩离析，?坠向云端。

蒸腾的火光散落在玄秀上，?将霜雪的颜也一并抹去，?似乎要将他的衣袖燃。

呼骤然变得疼痛起来，震颤着心肺，他将血笼在掌心中，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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