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盛的指尖勾住细绳，往外拉扯，想要将它扯断，细绳顷刻间绷，脖颈勒条红痕，像是要断了，却又藕断丝连地留在那里，得他不过气来，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他坦白了真相，不论他的双亲是什么反应，失望也好，愤怒也好，黄盛都不在意了。

很一段时间里，黄盛对常锦煜的恨要比喜更甚，他又悄然离开教，到哪里去眠宿柳，惹草招风，引得刀剑宗的宗主江蓠青睐，博得落雁门的二师胥沉鱼嫣然一笑，人虽然不在前，风事却传得人尽皆知，他那时候心思还不成熟，只觉得难受得要命。

背对众人，黄盛将金鞭系回腰间，他在破晓之际一步步走着，颈间垂着的红玛瑙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撞在衣襟上，又落回，铛铛铛，敲钟似的在他的骨骼中回。

说罢，他也不想知后这三个人是什么反应，迈开步，继续向前走去。

“那么，师父的意思是，这一趟昆仑之行就不去了吗？”方岐生试探。

方岐生看向一言不发的常锦煜，常锦煜觉到他的视线，却没有同他对视，而是抬望向云层间的那破碎的光，叹：“恐怕我得亲自去一趟黄府，他才肯回教了。”

敲得他发疼，震得他牙齿发麻，吵得他心神不宁，总之，是非常能讨嫌。

他知黄盛的话有理，前教教主和现教教主，至少得有一个留来。

等到黄盛的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聂秋和方岐生才意识到他就这么离开了。

“我说，让你放我走，然后你说，教不是我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黄盛很轻地冷笑一声，如豹一般的目光在常锦煜上停留片刻，说，“我只是回去向他们坦白你这个无耻的骗究竟是什么份，而我这些年又了什么荒唐事，难这也不行吗？”

“去，为什么不去？”常锦煜眯起睛，说，“你们两个也已经好决定了吧？”

自不必多说，聂秋是肯定要去的，至于方岐生，他就不敢肯定了。

而方岐生肯定能够理解黄盛的意思，毕竟，像“教主突然失踪”这事，他和黄盛都已经经历过一遍了。那时候，尚且还有他在，能够赶鸭上架，勉勉登上教主之位，可如果方岐生和常锦煜双双失踪，届时，教无人能担起教主之位

黄盛向来不善于劝人，他也没打算劝，言尽于此，常锦煜心里肯定也有思量。

不是所有人都有常锦煜那样的好奇心，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常锦煜那样无牵无挂。对黄盛来说，他的肋正是他的家人，除此之外，就剩那几年里对常锦煜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固执了。年幼时，他就这么毫无顾虑地跟着常锦煜走了，而现在，他暂时不想再犯错了。

理来说，像他这样的脾，以往都是抢在方岐生之前风，这次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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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心思去关注那些神仙之间的纠葛了，只想着赶快回家。

黄盛没有等常锦煜的回应，他走过去，从常锦煜的手里金鞭，步伐却未作停留。

在昆仑的时候，常锦煜一意孤行，将那小孩儿作为筹码来要挟那些神仙，黄盛甚至没有太大的觉，他只是想，是的，常锦煜就是这么一个人，自私又傲慢。等到万落，枪声如雷，厉鬼哀嚎，站在风暴中心的常锦煜还在大笑不止时，黄盛这才方寸大。

诉他的双亲，他在外面的时候都了哪些伤天害理的事……黄盛想，恐怕没有哪对父母能够接受。

他想，他是一次知，原来恨一个人比喜一个人更难，不过，他会渐渐习惯的。

他突然止住了脚步，没有回，只是自顾自说：“我劝你们不要回昆仑，将那些神仙仅剩的怜悯之也视若无睹，即使你们真的要回去——那至少为教留一条后路吧。”

然而，只要常锦煜对他笑一，说好话，亲昵的举动，他又觉得喜更多。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黄盛年纪更小一些的时候，懵懵懂懂的，还没认清自己对常锦煜的，只是很想和他相，于是就黏在常锦煜的后，像条小尾；再大一些，他也知什么叫争风吃醋了，也见不得常锦煜对别人好，所以总是警惕地守着，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