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样。

徐阆分辨得清楚，那是离失所的魂灵，不是活生生的、有呼的人。

谢慕踮着脚，伸手去碰那盏灯笼，灯笼被风得栽倒过去，有意无意地避开了他的手，他离得越是近，那盏灯笼就退得更远，到了最后，终于被他到了死角，灯笼上的小兔睁着圆溜溜的睛看他，看着他的手越来越近，然后，穿过了灯笼，被火得退去。

徐阆不忍再看，他挪开视线，却听到了一声微小的噎，落到他耳中，愈演愈烈。

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哭腔，又轻又低，带着一无法言喻的痛楚，刺破了寂静的黑夜，远远地听起来，像是风声在呜咽，动着草木沙沙作响，惊起树梢间栖息的寒鸦，哀鸣两声，扑棱着翅膀，也不回地飞远了，只剩一片漆黑的羽，摇摇晃晃地落来。

而徐阆靠在冰冷的墙上，仰看向透不半光的夜幕，忽然羡慕起了武曲星君。

羡慕她能够窥见一切事的轨迹，能够通晓过去、现在和将来，也有余力去扭转一切原本不该发生的事，就算路的尽是毁灭，她至少能使这场旅途变得不那么艰难。

他听着那一声声夹杂了复杂绪的悲泣，抬起手，试图将整个夜幕都拢在掌心之中。

那么，他能够什么呢？徐阆像是被那不甚明显的星光所刺痛了睛似的，眨了眨睛，慢慢地想着，一个凡人，究竟要如何才能连神仙也无法轻易到的事呢？

第306章 粼粼

那夜过后，?徐阆在霞雁城滞留了很久。

他看见那个温和的妇人哭得红的双，听到那个向来寡言的男人间散不尽的叹息声。很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会无意之中提起谢慕的名字，?譬如，?天气冷了，要给他多添衣裳，再譬如，昨夜了一场的大雨，?雷声暴烈，?也不知他有没有从梦中惊醒……

之后，?他们又会默契地陷沉默，一个眶微微发红，一个忍不住要叹息。

凌烟湖的那场事故葬送了许多人的命，而谢慕，?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覃家的二当家送来了银两，?让他们收，这对夫妻虽然是收了，?但徐阆看得来，?每当他们要用这银去买什么东西的时候，面上都会那近乎哀恸的神，好像手中咔哒作响的东西不是银，?而是他们用刀从自己的亲生骨上一剜来的血。

似乎葬送的不止是谢慕的命，?连他们的魂魄也跟着走了，?只留一空的壳。

徐阆也看见谢慕的挣扎，他的悲痛，他的怨恨，还有，?到最后近乎麻木的漠然。

他从来都是对自己更心狠，没敢叫谢母谢父瞧见他的尸骸，两隔，他便寻了个地方，将藏了起来，又恐怕有人嗅到那尸臭味，就只好刮开血，留小小的骨架。

谢慕一开始的时候总会景生，在街上徘徊的时候，无意瞥见一对母，小孩儿撒着，央求母亲给他买布偶，母亲拗不过他，无奈地笑了笑，给他买了——见着这一幕，谢慕的泪就啪嗒啪嗒地往掉，他明知旁人是看不见他的，却还是缩到一暗的角落里去抹泪，肩膀颤着，齿间却没有半声音，像是丧失了声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