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天同寿，?统领万千星君，?从未被人说成过“累赘”，他总是能够带来胜利，无论是对东华帝君而言，还是对戚淞而言，?只要有他在，?无论局势如何险恶，?都不可能输。

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荒唐。

明知九死一生，前路渺茫，凡人脆弱不堪，戚潜渊又为何如此从容镇定，不曾畏惧？

他是抱着怎样的心说这句话的，?孟求泽不得而知。想来，?戚潜渊说的时候或许什么也没想，?只有他耿耿于怀，这场暴雨淅淅沥沥地，将他一腔心事也浇得七零八落。

他不明白，戚潜渊也没打算让他明白，时间迫，戚潜渊已经不打算再与他谈，将手在他的肩上，沉甸甸的，他薄微动，低声说，走罢，便毫不犹豫地，转离开。

“戚潜渊，”后，有声音穿透了雨幕，落在耳中，有几分熟悉，却好像从未听过，然而雨声太大，戚潜渊一时无从分辨，也没有闲心追究，“若我未能将消息传到光府呢？”

荒唐。他又将这两个字缓缓地在间念了一遍，无声的、微不可察的，像阵风。

“那就待我途径黄泉路之时，再仔细数落你的失职吧。”

说完，他想到自己刚放飞的那只信鸽，又觉得他其实也不该对孟求泽抱太大希望。

戚潜渊这么回应了，没有转去看孟求泽，翻过手腕，挽了个剑，迈开步。

戚潜渊突然止住了脚步，转看向孟求泽，取过他手里的剑和匕首，思忖片刻，又将那柄样式，一看就并非寻常人等能够取得的匕首孟求泽怀里，问：“会不会用？”

他从混沌中苏醒，到现在，活了几千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要求后退的时候。

孟求泽没回答，抬起，看向茫茫的夜空，视线穿透层层雨幕，直破云端。

孟求泽定定地看着戚潜渊，先是，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勉会用一。”

雨声渐渐地大了，如擂鼓，?珠却被他上溢的灵气所惊扰，生退意，朝四周散去，不敢沾他的衣袂。他压住窜的灵气，豆大的雨珠又小心翼翼地靠拢，很快就将他淋得透彻——他望着前的灰蒙蒙的一片雨幕，

至少有一个能够将消息传到光府，戚潜渊想，总归，这暂时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他该考虑的，是如何重振士气，用这为数不多的九十个侍卫，还有十个从未拿过兵的随从去抵抗二皇那正逐渐近的几百人。他心知这并非两全之计，只是拖延时间。

太荒唐了，?他想，?戚潜渊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说这些，又怎么能走得这么决绝。

孟求泽看着戚潜渊的影化作千万滴珠中的一滴，?顷刻间便失去了踪迹。

纵使戚潜渊自幼习武，熟读兵书，终究是血凡胎，难以挽回这摇摇坠的局面。

戚潜渊剑鞘，将剑鞘随手扔在地上，落积里，溅起零星的，转又被坠落的雨珠所压，那柄剑倒映雨幕，泛着冷冽的光，他闻言，说：“防足够了。”

不远，正在静悄悄地排兵布阵，戚潜渊先是扫了一，随即垂视线，看向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走三步能四气的人，说：“不，我要你离开，去找光王。”

第299章 川行

“毕竟，你未曾习武，即使留也不了什么。”戚潜渊见他不开，轻轻地、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说，“孟求泽，孰轻孰重，你是拎得轻的，别在这时候成为我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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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至少还要好几个时辰才肯停，所以背一战的方式行不通，未等士气涨上去，河的就已经淹没了河堤，他暗暗想到，究竟有什么方法，才能赢这场仗？

孟求泽这才窥见戚潜渊的心思，终于明白他不是想着自己这个看似手无缚之力的人去上阵杀敌。他有片刻的诧异，又和戚潜渊对视了一阵，戚潜渊没有要解释的意图，于是他只好了涩的咙，开说：“殿要我躲在暗，睁睁看着你们厮杀？”

他用的穷炱枪与这匕首一一短，无异于两个极端，不过，若是真要用，倒也无妨。

他的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为万千翳的影，被落的雨击碎，消失不见。

孟求泽心知，?这位五殿是不信鬼神的。他最后答的那句“待我途径黄泉路之时，?再仔细数落你的失职”，分明是有嘲的意味，因为戚潜渊本不相信所谓的黄泉路真的存在。